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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虹愣了一下,道:“資料都放在書房里了,公子現在就可以回去審閱。”
歐陽穆點了下頭,胸口莫名的暢快極了,兩腿一夾,甩鞭子揚長而去,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真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上天果然憐他,待他不薄呀。
歐陽穆頓時覺得意氣風發(fā),完全沒考慮過梁希宜怎么會對他有哪怕一絲好感……
他回到府上就直奔書房,翻看資料仔細閱讀,果然不出所料,梁希宜在六年前陪同祖父入住東華山,五年前遭遇雪崩奇跡般救活,原本柔弱的身體反而越來越健康了。
歐陽穆一點點審閱里面的記錄,生怕錯過一點梁希宜成長的細節(jié),簡直是越看越激動,在看到兩個寵物閨女一個叫做桓桓,一個叫做阿壽的時候,他平靜無波的眼底再也無法控制的流下了淚水,他們的桓姐兒,阿壽,他們一家四口,這一世終于有機會再次團聚。他可以沒有兒子,但是一定會有兩個女兒,他會好好的為妻女建筑起堅固的堡壘,誰也無法輕易的闖入。
當然,目前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是,秦家已經正式將提親提上議程,打算交換庚帖了。
歐陽穆垂下眼眸,別說是空殼子陳諾曦了他都原本不打算讓給別人,更何況是他苦苦追尋的真正的媳婦。他不會像燦哥兒般意氣用事,卻絕對不會讓梁希宜嫁給秦寧桓,或者說絕對不允許有誰能娶得了梁希宜。他不介意梁希宜是否會變心愛上誰,他根本沒指望梁希宜可以愛上他,他就是想守護著她,給她遮風擋雨一輩子,不求任何回報,否則他活著這輩子有什么意思嗎?還不如變成一杯黃土,傾灑在她前一世的墓地旁邊,隨風流逝。
秦寧桓一個小書生能有多少的定性!這門親事又不是他娘看重,而是秦府老太君安排,梁希宜嫁過去早晚會受婆婆的刁難。待小書生同梁希宜年輕時候的情分淡了,以后梁希宜肯定不會幸福的,所以他決定盡早將秦寧桓打發(fā)離開。
得到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他不是歐陽燦,不會像上一世那般單純幼稚,今生,一切都重新開始,他有決心,毅力,時間,充分的準備虜獲梁希宜的全部。
他同秦寧桓不一樣,他不用考慮任何人,不在乎科舉,無視皇權,對于家族之心都十分淡薄,他的生命力,骨頭里,只刻著上一世關于陳諾曦的一切,他的眼里,心里,有她的存在就足夠了。
至于歐陽燦,歐陽穆微微有一點愧疚的。
但是他重活一世便是為了補償上一世的陳諾曦,所以誰也無法阻擋他悶頭走下去,哪怕這是一條黃泉路,他也會毫不猶豫往下跳,在萬丈深淵,披荊斬棘中,風雨無阻的獨自前行。
他已經死了,長劍穿胸,他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親眼看著鮮紅的血液浸染前世妻子素色的衣衫,他不怕死,更不怕疼痛。
他對愛人的心比誰都堅定,所以,他只會越來越無所顧忌,放蕩不羈,因為真正的陳諾曦活著,她居然是活著的存在,這便是他心底前所未有巨大的慰藉。
他,因此變得無所畏懼。
這,真是,太幸福了……
上官虹在門口等了半天,副官公孫陽過來催促數次,今個這會到底是開不開了!小主人原本吩咐的商討事宜到底是商討,還是不商討了,能否給個準信兒!
上官虹猶豫半天,頂著巨大的壓力叩響了木門,決定進入屋內稍微打擾下悶不吭聲的主子。
他腳丫剛剛邁了一步,沒想到一抬頭,映入眼簾的少主臉頰上竟是掛著淚痕。
他不是眼瞎了吧……
他真是瞎了眼才會在這種時候冒然撞入,怕是會被戳瞎雙眼……
歐陽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眼底霧蒙蒙一片,淡淡的說,:“你坐過來,我有事兒要問。”
上官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在他的書桌對面,琢磨如何立刻閃人離開。此時大公子明顯氣息紊亂,情緒異常,傻子才會認為有什么話題值得商討。
“我要查下秦家二少爺秦寧桓,他有幾個表姐妹,可是有關系極好的,或者很親密的?我記得他娘親王氏同白氏三房的某個舅母是姐妹?他娘親如何?可是有心儀的未來媳婦人選,等等零七八碎的迅速幫我整理信息,明日拿過來。”
明日……上官虹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
“還有,不許再查梁希宜,保持距離,誰都不許去打擾她,全當沒這個人便是了。”歐陽穆不想打草驚蛇,如今他同梁希宜的關系如履薄冰,已經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想起上次自個同他發(fā)怒,歐陽穆恨不得抽死自個,明明是歐陽燦糾纏梁希宜,難道還不能允許梁希宜拒絕了嗎?人的立場一旦改變,真是說什么都有理的……
“秦寧桓應該是有通房丫頭的吧?”歐陽穆忽然想起什么,啟口道。
上官虹快哭了,大公子到底是喜歡陳諾曦,還是梁希宜?又或者他們一直搞錯了,秦寧桓才是他的真愛,如今連秦寧桓的娘親和表妹們都不放過,一定要查個底朝天!
夜晚時分,幾匹快馬從城門入城,一名英姿颯爽的少年帶著兩個小兵抵達靖遠侯府,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流了下來,他先去給白容容請安后,沖著歐陽燦,說:“大哥呢,聽說你有喜歡的人啦!”
他身材高大,面容同歐陽穆有些相似,繼承了歐陽家典型棱角分明的俊朗容顏,但是一雙眼睛細長,習慣性彎起來,比歐陽穆多了幾分讓人親近之意。
歐陽燦情緒一直很低落,尤其是母親白容容對梁希宜的厭棄,讓他特別為難。
聽說自從他和大哥去南寧平亂,白容容便生了一場大病,還同皇后娘娘歐陽雪發(fā)下狠話,若是她敢依著他的性子,同皇帝請旨賜婚,她就立刻出家……
這次來到京城的是靖遠侯府二少爺,歐陽岑。
他比歐陽穆小兩歲,虛歲十八,妻子是西平郗氏嫡出女兒,小兩口正是濃情愜意之時,成親一年便懷孕了。為了保證靖遠侯府第四代的安全出生,靖遠侯夫人吩咐孫子按照規(guī)矩同妻子分房而居,所以歐陽岑索性領了這次的差事來到京城跑腿,順便看望大哥和幼弟。
兩個人來到后院,因為忙于整理信息,歐陽穆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書房,全身心的琢磨著如何讓梁希宜愿意嫁給他,還樂意生下桓姐兒和阿壽,然后一家人團聚過上幸福的生活。這已經成了歐陽穆此生奮斗目標,他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偏差。
上官虹見到歐陽岑,詫異的說:“二公子,你怎么來京城啦。”
歐陽岑撓了撓后腦,笑道:“上官大哥,祖父讓人給大哥信兒,我閑著就來了。反正也好久沒見大哥,怪想他的,哈哈。”
上官虹年方四十,雖然是歐陽穆的下屬,同時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不由得目光露出慈祥的神色,道:“岑哥兒最是讓人放心,聽說二少奶奶懷孕了,真是我靖遠侯府的大幸事。”
歐陽岑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說:“我還想親自同大哥說,看來已經有人報備過了。”
上官虹情不自禁的大笑起來,道:“你們稍等一下,我去通知大少爺。”他回想起歐陽穆此刻的模樣,為了維護他在弟弟們面前的形象,還是通報下好吧。
歐陽岑一怔,想到或許大哥會私下有什么要件,倒是沒有攔住上官虹。他右手耷拉在歐陽燦的肩頭,道:“你個小東西,怎么可以為了個女人把大伯母氣成那樣。”
歐陽燦紅了臉頰,心里有些不好受,說:“你們干嘛都說我小我不懂事,可是大哥當年不肯履行同駱氏的口頭婚約,求娶陳諾曦的事情,你們就沒人會攔著?”
歐陽岑皺起眉頭,道:“大哥當然跟你不一樣啦,大哥要做什么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們三兄弟早年喪母,凡事習慣以歐陽穆為尊,始終認為他認為對的就一定是可以實現的。
歐陽燦不服氣的沮喪道:“但是我也有理由呀,我喜歡梁希宜,她的好她的壞我都喜歡!”
歐陽岑搖了搖頭,說:“那你能堅持多久?你認識她才多久?”
“我肯定會堅持一輩子的!”歐陽燦感覺到二哥眼底不屑的目光,再一次受到嚴重打擊。
歐陽岑看到上官虹走了出來,見哥心切的他懶得再搭理歐陽燦,加速走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