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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dāng)時數(shù)名內(nèi)侍簇?fù)碇砉p紗的宮嬪,沿游廊迤邐而行的情景,一直停留在他的印象里。
‘你是太子,等到你登基以后也可以納妃, 坐擁后宮千百個美人了。’
年幼的周瀾滄跟李元胤一起伏在花叢中,侍寢的宮嬪經(jīng)過他們眼前時, 帶來一陣不同于花香味的暗香。
周瀾滄鼻端嗅著香氣,不假思索說道。
他的呼吸因?yàn)榫o張而變得略為急促。雖然入宮以來,太傅很少責(zé)打他,頂多罰他抄字背書, 但夜闖寢宮的事情要是傳入父親耳中,絕對少不了一頓鞭子。
‘你懂什么?后宮成千上百個美人,也并不都是由父皇親自挑選。’李元胤不屑地撇撇嘴,橫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這么多漂亮的妃子, 總會有你喜歡的吧?’周瀾滄轉(zhuǎn)過頭,睜著黑亮的雙眼望著李元胤。夜色中他的眼瞳倒映出月光,長而卷翹的睫毛撲閃著。因?yàn)榭桃鈮旱吐曇粽f話, 他跟李元胤的距離湊得非常近,字句間總能感覺到對方的吐息。
‘總之宮里的事情你不明白。’李元胤愣了愣,皺起眉頭,磨磨牙沒好氣地說。
‘我怎么不明白了?’周瀾滄憋了口氣,兩頰鼓鼓的像包子似的。
李元胤不想跟他爭論,一把將他按進(jìn)花樹叢里,帶著纖細(xì)絨毛的嫩葉和花瓣搖落在兩人身上。
‘哎,哎,怎么啦?’被李元胤按在身下的周瀾滄一陣慌亂,還以為兩人的行蹤被發(fā)現(xiàn)了,扭頭左右張望,弄得枝葉簌簌作響。
‘噓--還不都是你說話太大聲了。’李元胤伸手捂住周瀾滄的嘴。‘要是我們倆被人發(fā)現(xiàn),就都怪你。’
明明兩個人說話的聲量不相上下。
周瀾滄不服氣,豎起眉毛,張口就想咬對方的手。動作到一半想起對方的身分,只得打消了念頭,惡作劇地在對方掌心里舔了舔。
掌心傳來麻癢的觸感,感覺跟逗弄母妃養(yǎng)的小奶狗差不多。
李元胤驀然縮回手,詫異地望著周瀾滄。后者咧開嘴,眼里只有戲耍的笑意,沒有半分惡意和算計。
遠(yuǎn)處游廊盡頭,內(nèi)侍手上的宮燈明明滅滅。天際一輪明月高懸,正是花好月圓。
周瀾滄從內(nèi)侍手上拿到牌子的那天,夜里也正好是滿月。
他打從離開宮里,回到尚書府邸,就一直心不在焉,爹娘問話也答非所問。他爹只當(dāng)他是因?yàn)榈玫绞ド现刭p厚愛,一下子高興壞了還沒緩過來,故而沒有深究。
周瀾滄不敢讓其他人見到那塊綠頭牌,小心翼翼收在袖中,直到獨(dú)自一人待在書房里才取出來。
木牌質(zhì)地溫潤,上面的字體蒼勁大氣。
他握在掌心里翻來覆去地看,只覺得這是李元胤向他開的一個玩笑。
內(nèi)廷妃嬪眾多,個個都是萬中選一的佳麗,其中不乏世家貴女,也有偏遠(yuǎn)省縣送來的小家碧玉,環(huán)肥燕瘦各具風(fēng)情。李元胤再怎么血?dú)夥絼偅@么多宮嬪總不會滿足不了他。又何至于召自己進(jìn)宮侍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