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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錦不為所動,埋頭在他肩窩里淺淡呼吸,問他:“家花野花,你喜歡哪個?”
“什么?”裴珩莫名其妙,卻被氣得笑了起來,“你一天天究竟在想什么?魘著了?”
胥錦也低聲笑,緩過神來,方覺剛才舉止怕是能氣死裴珩,于是有些心虛地扣緊裴珩手臂:“嗯,魘著了,睡吧。”
裴珩被他半摟半抱地帶到床帳邊,哭笑不得:“行了,撒手,藥勁兒沒散又打不過你。”
胥錦給他更衣蓋被,伺候得妥帖,權當賠罪。又抽走他發間的玉簪,手指在墨一般的長發間穿插摩挲片刻,轉身出了房間。
胥錦這幾天沒被三殿司之務擾過,緣因托了皇帝大婚的福。
京畿內外調度一早就趕著制定了出來,為防差錯,才入赦過的胥錦還可以放心享享清閑。
兵部尚書孫雍商府上,提前數日就張羅起來,披紅掛錦,燈籠彩帶裝飾得喜氣洋洋,滿府上下都更換了吉祥簇新的衣裳,光鮮到底。
大婚當日一早,皇宮車攆儀仗從長慶門出發,萬人空巷,京城華彩昭彰。
柔章帝姬早至孫府,一路被請進到孫夢汀閨房里,丫鬟們紛紛行禮。
孫夢汀母親已不在,父親未續弦,家中無長姐姑母,柔章便代行姊妹之責,立于鏡前新娘的背后,為她親手簪上九鳳釵鬟的第一釵,而后退到一旁,讓宮人繼續為她梳妝。
孫夢汀接過宮中姑姑遞來的胭脂,指尖蘸了些許,為自己涂在唇上,雪膚玉貌,艷冠京華,鳳冠霞帔一件件、一層層,她端坐著,已然是一國皇后的尊雅。
孫夢汀唇角笑容淡淡的,斂著少女的稚嫩:“姐姐,今后出宮也難了,不能同你一道在江陵游蕩著玩兒了。”
柔章無奈一笑:“還是小丫頭脾性,陛下寬厚,若待得悶了,我可以帶你出來。”
孫夢汀垂眸笑笑,刺繡華美的蓋頭遮下來,兩人下次看著彼此的臉,就是帝姬與皇后之禮了。
看不到頭的儀仗一直從孫府逶迤回到皇宮,帝后奉宗祭祖叩拜天地,五岳為證,山海同慶,一雙少年人,便要合力扛起家國。
明德殿百丈丹墀前,冊封典儀并皇室大婚環節繁瑣,帝后攜手并肩而立,朝臣皇戚,宮人禁衛覲見行禮。
高處,裴洹牽著孫夢汀的手,俯瞰蕓蕓眾生之拜,裴珩和淮原王裴秀立于前方,其后是孫氏一門的安國公、孫諸儀和皇丈孫雍商。
大典既成,宴一派歡欣喜氣,人人口中都是吉利話,安國公喝多幾杯,更是得意,孫家從此在大燕站得更高更穩,他端杯不掩喜色,走到裴珩跟前,看了看胥錦,又看看裴珩,臉上笑出來的褶子難得真心實意。
周圍眾臣不動聲色,依舊談笑,但注意力都已放在這廂,安國公曾經是泉平港海戰一事的誘因,自那后,雖說裴珩兩手空空回京,兩年之內從無東山再起之勢,可或許是對失勢的王爺心有余悸,記著裴珩從前的威勢,安國公很識相地從不招惹裴珩。
今日是得意過頭了么?
安國公遞杯去敬裴珩,正與裴珩說話呂厄薩和戶部尚書都轉過頭來。
戶部尚書見裴珩依舊端立,玉樹臨風地巋然不動,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心有預感,裴珩不會理他。
裴珩一身親王禮服,襯得威儀隱隱,沒有絲毫要去端酒杯的意思,目光如飄忽又如沉定,釘在安國公臉上,看得他心里發毛,被那目光逼得幾乎膝蓋要彎下去。
安國公討了個沒面子,臉色的喜慶灰敗了一半,幸而孫家兄弟遠遠看見,走了過來,孫雍商拉開安國公,孫諸儀跟裴珩幾人聊幾句,化解開尷尬。
孫諸儀再見胥錦,胥錦在青玉殿已有一席之地,皇帝跟前瑞王跟前都是不容進犯的身份,孫諸儀在裴珩面前雖說一向以長輩自居,但多少因著安國公做的事心懷愧疚,便對裴珩道:“他年紀大,糊涂了,瑞王見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