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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經過言溯那么一說,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了。
這個不明人物了解犯罪心理,他在誤導大家,讓大家以為他是衛道者;可其實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如果他做這一切的目的不是懲罰他心中的罪惡,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甄愛想著,又繞了一層。如果這個不明人物那么聰明,會設置誤導選項,那他有沒有可能把誤導選項設置成正確的呢?
就像猜剪刀石頭布一樣,成了無限的死循環。
她該不該提醒言溯?可自己是個門外漢,好像不妥。
還想著,言溯拿手背輕輕碰碰她的手背,低聲道:“別擔心,我不會那么早下結論。”
甄愛的心落了下來,真是瞎操心。他總是想得那么縝密,不會出問題的。
最擅與人打交道的洛佩茲單獨去詢問失蹤者的家屬,人多了會給他們造成心理壓力,所以其他人都待在隔壁房間。
為了對號入座,詢問順序是按照視頻中的先后順序來的。
第一位是少女的父親,從衣著打扮上看,處于社會較低階層。他說少女的母親早跟人跑了,他獨自撫養女兒長大。女兒從小乖巧懂事,性格內向膽小,從不和誰有紛爭。這段視頻對他是晴天霹靂。讓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女兒被扒光衣服受到那種凌.辱,他捂著臉痛哭:“為什么那個變態會找上我的女兒?”
對于視頻中女兒提到的扔掉了幫傭家的小男孩,這位父親不能相信:“一定是她不堪折磨,亂說的。我的女兒最溫柔和順,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第二位是幼師的父母,那是一個幸福的中產家庭。
父親母親至始至終緊握著手,眼中含淚,卻極度控制。他們說幼師是個完美的女兒,性格好,博愛又善良。見到女兒被切掉部分.身體器官,父母的臉上寫著劇痛,卻因自持,從沒哭出聲,只在最后大睜著眼睛落淚:
“我們并不知道是她誘拐了幼兒園的小女孩,當年meagan zora失蹤時,全城都在找。我們都幫著貼傳單,還給zora家送過花籃。老天,我們對不起那對夫婦,我們的孩子對不起他們。”
甄愛立在玻璃墻這邊,眼睛有些濕潤。
家庭真是一種緊系紐帶扯不開的關系;尤其是父母與子女之間。
心理分析師們最喜歡分析罪犯的童年,認為父母的罪責往往給孩子留下終身的陰影和傷痕;可反過來,成年孩子的罪責更會給年邁的父母刻下帶入墳墓的苦痛,這會不會另一種更深刻而無法紓解的悲哀。
她突然想到,這個國家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說過,whatever you are, be a good one.不管你做什么,做個好人。
每個父母抱起襁褓中的嬰兒時,是不是也吻著孩子的額頭,祈禱:不管你長大了想做什么,做個媽媽的好孩子。
可是,做個好人,好難;做個好孩子,更難。
尤其是她這種父母都是壞人的。
第三個母親的女兒是視頻中下場最凄慘的那個血人。母親已哭成淚人,說前夫死得早,從小太寵女兒,讓她變得性格驕縱,小小年紀就獨自去紐約闖蕩。她從視頻里聽到女兒和繼父攪在一起的事,一會罵那個男人,一會又罵女兒,哭了好半天。
第四對是作家的父母,雖然看上去極度悲傷,但表現得比其他人平靜些。母親靠在作家哥哥的肩上流淚,父親則紅著眼睛說:“這孩子5年前就很少回家了,他工作特殊,我們早就做好了失去他的準備。”話雖這么說,聲音卻哽咽,“兩個月前最后一次見到他,他還好好的。我的兒子,他一直都是個正直的孩子。”
這時,妮爾把采集到的失蹤者信息表發給眾人。
甄愛接過來一看,狠狠愣住。除了幼師和作家,視頻中的第一個少女竟是在糖果屋城堡里打過工的女仆小姐,第三個血人是真正的演員小姐,而那個小女孩是市里幼兒園里給言溯送鬧鐘的那個!
甄愛心里猛地咯噔,擔心地看向言溯,后者卻只是微微鎖眉,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
甄愛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再明顯不過了,這個兇手就是沖著言溯來的,他在殺和言溯接觸過的人。該不會是......
可不對,她記得,伯特不喜歡錄像;至少,不喜歡錄這些女人的。
第五對是小女孩的父母,孩子年歲太小,母親好幾次說到一半就扶住額頭哭:“我們的寶寶很可愛,她并不是壞孩子。吉米是她的弟弟,那只是個意外。她那么小,有什么罪,有什么要懺悔的?那個瘋子怎么能這樣折磨一個孩子!”
甄愛聽到這兒,怔住。小女孩懺悔的,是她弟弟的意外死亡?
她想起小女孩說“我媽媽說他去了天堂”,這位媽媽在兒子意外死亡后卻給犯錯的女兒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多偉大的母親。可現在,僅剩的女兒也兇多吉少。
問話很快完畢,除了幼師和小女孩,其余失蹤者的家庭背景職業等其他信息幾乎沒有相似或重疊。在目標人群分析這塊,遇到了難題。
沒有固定的受害者類型,很難判斷不明嫌疑人的心理出發點。
一行人坐在會議室內,努力從這種角度探索不明人物選擇受害人的方式時,言溯突然靜靜地開口:“最近,我見過這5個人。”
一句話,室內鴉雀無聲。
沒人先說話,每人卻各懷心思。最終,萊斯意味深長說了句:“音頻和視頻都是指向你的。言先生,有人在殺你身邊的......”
rheid忽然打斷他的話:“這是一個不錯的線索,我們可以查查s.a.身邊的可疑人物。”
洛佩茲也說:“不管他折磨這些人是為了什么,他一定會在這些人的身上留下他特有的印跡。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發現這些印跡,再把后面的人找出來。”
言溯臉色很淡定,甄愛心里卻覺得溫暖,她知道他們在維護言溯。
時間太晚,大家先回酒店休息。
甄愛擔心言溯的狀態,把他送到了房間,可才到房門口,他忽的拉她進去玄關,燈都沒開,抵她在墻上,低頭便吻住她的唇。比往常用力,卻一貫的溫柔。
黑暗中更加親密,她沒有拒絕。
他漸漸吻到她的耳邊,嗓音低醇:“ai,別怕,我一直都在。”
甄愛這才知他的吻是鼓勵和安慰。他一定是擔心剛才那些視頻太血腥,怕她嚇到了。可她并不害怕:“阿溯,其實我比你想象中的堅強。”
黑暗中,他忽的無聲笑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最近忘了。”
甄愛心里一暖,他不是忘了,是更加習慣性地想保護她了。
她摸開燈,傻呵呵地看了好一會兒,還拉門要出去。可他固執地箍住她的手,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