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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自然沒辦法將東西拿出來，季九得自己去二層找。她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對付跟著她的看守，所以先去了餐廳。

餐廳的洗手間和廚房入口距離非常近，季九借口上廁所，卻偷偷溜進(jìn)廚房借了火，把點(diǎn)燃的紙張湊近煙霧報(bào)警器。

不出幾秒，整層樓都被響亮的警報(bào)聲充斥，自動滅火裝置瘋狂地往外噴水，她趁著別人尋找火源的間隙，直接從廚房后勤入口離開，迅速跑下了二層。

二層與三層之間只有簡單的防火樓梯，出來后就是一條狹長的走道。走道上光線很暗，沿路滿是一個個房間，耳邊充滿了震耳欲聾的機(jī)器運(yùn)轉(zhuǎn)聲，想來從這開始已經(jīng)是設(shè)備層了。

季九抖落滿頭滿臉的水，沿著陰影往目的地前進(jìn)。就在這時，前方陡然傳來說話聲，一個男人抱怨道：“樓上好像失火了，要不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另一個道：“那里不歸我們管，他們會搞定的。”

兩人越走越近，已然能聽見鞋底踩踏地面發(fā)出的清脆聲響。

季九嚇了一跳，急忙往回走，剛剛躲進(jìn)樓梯間的陰影里，一只手冷不防捂住她的嘴巴，直接將她拉進(jìn)了樓梯下方。

“唔！”

心跳仿佛都停止了，她條件反射地曲起手臂使勁往后撞去，對方似乎側(cè)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肘。

季九睜大了眼，卻不敢反抗得太厲害。剛才說話的那兩個男人正從樓梯外走過，兩道影子被燈光拉長至她腳邊，又沿著走廊逐漸淡去。

等他們完全走過，背后的人才稍微松了力道，卻仍沒有放開她。只是一秒的停頓，原本按在她手肘上的那只手從她身前繞過，捂著她嘴的手臂也轉(zhuǎn)而攬住了她肩膀。

季九聞到了男人身上不太明顯的古龍水味。

他收緊懷抱，將臉埋進(jìn)她的脖頸間。耳畔傳來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嘿，找到你了?！?

又低又沉的聲音，連語調(diào)都格外熟悉。

季九心跳得飛快，心臟仿佛馬上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似的，渾身的血液都快沸騰。她張了張嘴，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個擁抱的感覺并不會錯。然而身后是活人炙熱的體溫，他的呼吸正噴灑在她皮膚上，有些熱又有些癢。

季九不太確定地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得以發(fā)出聲音：“約翰？”

男人應(yīng)了聲，放開懷抱的同時輕吻了下她的頭發(fā)：“抱歉，讓你久等了?！?

“啊……沒有。”季九連連搖頭，迫不及待地轉(zhuǎn)過身。身后的人穿著黑西裝，衣領(lǐng)間露出同色的馬甲和淺灰襯衫，黑領(lǐng)帶整整齊齊地垂在胸前。

約翰雖然總是穿著西裝，但從不系領(lǐng)帶?。?

季九疑惑地眨眨眼，抬頭問道：“你真的是約翰嗎？”

男人勾了勾嘴角，壓低的聲音里帶著暖意：“我聽威廉說了你在這里的情況，這樣比較方便行動?！?

季九更加疑惑了：“威廉？”

“你讓他去紐約找我的不是嗎？”約翰挑起眉梢，淺灰藍(lán)的雙眼專注地望著她，“你做得很好，九?！?

看著那雙眼中熟悉的神情，季九終于有了實(shí)感。

她使勁閉上眼，又睜開，突然張開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約翰，我真的很想你。”話一出口，聲音里卻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她原本并不覺得難過，然而一聽這聲音，連日的孤獨(dú)與無助頓時包圍過來。它們來勢洶洶，毫不猶豫地將她吞噬。

季九顧不得去想這個人注定要離開她，甚至顧不得想這個身體并不真的屬于約翰，全身心只有一個念頭——

她再也不要和他分開了。

她埋在約翰懷里，像是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做出這個擁抱，大力到手臂都開始發(fā)抖。

約翰環(huán)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吻住她通紅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