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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體賽的頭彩最后是由皇后的侄子王遠拿到手,陛下應(yīng)允承諾的時候王遠一番官話說得是叫人心情舒暢,絲毫不敢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不過是要了些金銀珠寶,明德帝覺得很滿意。
“李九,兔一只、山雞三只——”
聽見禮官在報自己的名字,李九放下手中的筷子還挺驕傲地沖著劉川等人拱手,示意謙虛謙虛。
李九心中想得甚好,都是兄弟,今年謝錦隨參加個人賽,他便也來湊個熱鬧。雖然如今謝錦隨的騎射功夫比他好,但是大家畢竟都是難兄難弟嗎,應(yīng)該不會差到哪里去……
孟長寧瞧見他這副嘚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李九瞧見了,還沖著孟長寧拱手,揚眉道:“嫂子,客氣客氣。”
謝錦隨一粒花生米扔在他臉上,他才知道收斂。
“季林,鹿一只、兔兩只、山雞兩只——”
季林抬抬酒杯沖著李九等人示意一下,表示自己聽到了。
一連串的名字和獵物數(shù)量被報上來,孟長寧都要覺得這整個驪山都要被獵空了。
“凌王姬北城,豪豬一頭、孤狼一頭、鹿三十六只、兔一百三十二只……”
眾人聽聞,不免倒吸一口涼氣,這凌王是把放進去的獵物都給承包了吧。
有人竊竊私語,“聽聞此次陛下一共才放三頭豪豬,其余兩頭都是他們?nèi)后w作戰(zhàn)才拿下,沒想到凌王一人就獵了一頭豪豬,看來此次頭彩非他莫屬。”
“哎——可惜那陸易銘此次不參與個人賽,不然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又有官員忍不住感慨。
凌王冷漠地喝著自己的酒,吃著自己桌上的肉,對那些恭維也好、詆毀也罷的話語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
原本就連陛下也覺得這個人賽就到此為止了,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禮官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謝錦隨,熊一頭、鹿十二只、兔一百零二只……”
后面的數(shù)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年驪山春獵賽獵熊者為為王是慣例!往年都是團體作戰(zhàn)才能見到被獵殺的熊,有時甚至是春獵賽都舉辦完了也見不著熊的尸體也是常事。可從未有人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一個人能獵一頭熊。
眾人大驚,這謝錦隨何時有這般能耐了?他竟是能獵來巨熊?李九季林瞧著謝錦隨的目光也帶上了不可思議。想不到謝錦隨說要奪得頭彩竟是成真了?
劉川百無聊賴地扇著自己的扇子,呵——這本該讓他也沾沾喜氣的熊現(xiàn)在被謝錦隨一人奪去了。
羨慕啊嫉妒啊——
可偏偏他還不能說出實情,畢竟每年春獵以獵物作為賭注比箭的事情多了去了,陛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鬧出事來,陛下才不管大家到底是哪里弄來的獵物呢。
禮官把接下來的數(shù)目念完。
姬北城聽見也猶疑了一瞬,他記得那熊在很早就被人獵走了,怎么會到了謝錦隨手上?
明德帝手一晃,杯中酒水漏出不少,看著謝錦隨的眼光充滿了震驚和不快。
禮官宣:“此次春獵賽個人賽頭彩,郁侯府謝錦隨——”
尾音拖長,將明德帝的理智拖了回來,他看著謝錦隨笑道:“不知錦隨想要什么賞賜?”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謝錦隨起身謝過,道自己并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
明德帝見他識相,剛想將這一頁翻篇,便聽宰相韓溫涼起身道:“小侯爺奪得頭彩,實屬大功一件。怎么能就如此輕易放過獎賞呢,否則日后大家會認為春獵奪冠也不過是小事一樁,使得春獵賽失去其應(yīng)有的意義,得不償失啊!”
“韓相以為該如何獎賞?”
韓溫涼俯首低頭,“臣以為,不如讓小侯爺承襲爵位。”
話音一落,眾人頓時閉緊嘴巴,偌大的春獵賽場鴉雀無聲。
有年輕不知事的官員不清楚,可是這韓溫涼不會不知道當年小侯爺是為何被壓下爵位,父親過世這么多年都未能襲爵的,可偏偏韓相還當眾提出此事,這不是在打陛下的臉面嗎?
謝錦隨也愕立原地,渾身血液都開始冰冷。僵硬的手連握成拳頭的力氣的都沒有。
孟長寧瞧見他突然變了臉色,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能承襲爵位不是一件好事嗎?
她之前也曾好奇過謝錦隨為何至今不能襲爵,不過見大家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便也沒有開口問過,可如今看著這現(xiàn)場的氛圍,這其中……是另有隱情?
旁邊的季林也是眉峰緊皺,謝家的事情有許多都是陰私不可說出口的秘事,知之者甚少。可今日韓溫涼卻把此事直接捅出來,不論是有意還是無心,都無異于是把謝錦隨放在火上烤。
明德帝握緊了手中的黃金酒杯,“錦隨,也是這么想的嗎?”
謝錦隨應(yīng)聲跪地,“錦隨不敢。”
“只是不敢?”明德帝對著答案似乎很不滿意,“那便是想了?”
“陛下明鑒,錦隨絕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謝錦隨覺得自己渾身都冒著寒氣,就像是掉進了冰窖里,他想爬出來,可是周圍的人都在死命地把他按下去,讓他永遠也出不來。
“你不敢?”這聲音到處都透著陰涼,原本高興熱鬧的慶功宴,瞬間失去了熱度。
好在明德帝還有理智,他國使臣還在,如何能失了面子。
他看向韓溫涼又看看謝錦隨,突然笑了兩聲,“錦隨,既是朕答應(yīng)過的賞賜,又怎么能失信于人?錦隨若是想,那朕便應(yīng)允了。”話語里透著的森森寒意,讓人忍不住顫抖。
“今日朕也累了,便先回去了,諸位自便。”
明德帝一離開,周身的氣壓都瞬間回暖,有的大臣連忙將自己額上的汗給擦擦干凈。
孟長寧便趕忙將謝錦隨扶起來,“沒事吧?”
“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