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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進謝家便注定了一生都不得安寧,而懷瑾將這唯一一份保命符給了她。
“你去尋她吧,你放心,過些時日等風浪平息,我會尋個借口帶著孟老夫人離開晉州,你便再無后顧之憂。”
“多謝母親。”謝錦隨低頭,對著自己母親這些舉措一時不知該如何感謝是好。
謝母不在意地笑笑,“要是謝我,那便快些去把長寧接回來,給我生個大胖孫子。”話語間又帶了幾絲憂愁,“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要把她平安帶回來。”
“是。”
謝母看著自己兒子匆忙離去的腳步,握緊手中的遺詔,慨嘆道:“懷瑾,好在錦隨日后是能安穩過日子了,你在那邊可好?”
——
一身銀白盔甲上面還帶著早年間的劃痕,這是孟長寧幾年前的戰袍,當年她離去時是寄存在明月酒館的,只是重生之后她再也沒有去取出來過。
明月嫂子看著自己送來的戰袍還是一如既往的合身,不由得輕拍一下自己丈夫,“你瞧,我就說還是秦圓做的這身盔甲合身。”
孟長寧眼睫微動,蕭大哥立刻捂住自己婆娘的嘴,明月這才反應過來,在自己嘴巴上輕拍一下,“呸呸呸,你瞧我說的都是什么話。”
孟長寧沖她莞爾,摸著手上的盔甲,“本就是圓圓送我的禮物,嫂子也沒說錯。”
明月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有些不敢再胡言了。
“聽聞姬北城下了戰書,明日要你親自迎戰。你……”
孟長寧拿起一旁的穿云弓,撥動了箭弦,“本就該有此一戰,城里的百姓我已經安排好了,明日若是我勝,我就去找明月嫂子喝酒,若是我敗,季川提督和連宋知府會帶著諸位趁著戰亂往南邊的大周避難。有夜晞在不會為難你們的。”
“長寧。”明月語氣中帶了滿滿地不舍。
“我護不住你們了,還請嫂子和大哥日后保重,路途之上還請嫂子和大哥對沈叔叔多加照顧。”沈叔叔一生只有兩個徒弟,一個藥人,最后一個因她而死,一個死在她手里,一個自此消失不見蹤影。孟長寧于他心中有愧。
明月喟嘆一聲,這話語里全是訣別之感,分明就是已經抱了必敗的決心,在交代后事。
她扯了扯嘴角,“我會的。”
朝陽初升,孟長寧出了營帳,看著外面站著的三個身穿盔甲的男子,笑道:“果真是好兄弟,這么早就在這兒等著我了。”
宋黎最桀驁,“我這可是為了自己的功名,誰與你是好兄弟了,我告訴你,到時候你可別搶我的軍功。”
“不搶,都是你的。”
長正依舊忠誠,“能與小姐并肩作戰,死而無憾。”
孟長寧其實想開口叫他也逃的,可是看見他堅毅的眼神,將這話吞咽下去了,“好。”
左路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上面雕刻的依舊是紫菀花,“再過兩個月就是你生辰了,這一次怕送不及,我便提前送了。”
孟長寧收下那塊玉佩,上面的紫菀花栩栩如生,他一直知道她心中對秦圓一事放不下,所以這些年送的禮物都是紫菀花,為的就是替她贖罪。
“多謝。”
她看著眼前一張張堅毅的面孔,他們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連宋、為了自己的親族而戰。
她大喊一聲,“出發!”
頓時雷鼓震天,風云變幻而萬起。眾人朝著戰場起步有序前進,氣勢如虹。
——
那年大慶與大夏的一場血戰,史稱“大慶新元之戰”。
新君即位半月不足,兩軍在連宋爆發了一場世間罕見的惡戰。
據大慶軍隊幸存者言,當時的激戰程度,整個連宋烽火連天,尸體堆高如山,血流成河,黑煙密布,幾乎看不見一絲一毫的藍天,戰士們累到已然分不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連宋守備軍苦守七天七夜,沒有援軍,沒有糧食,只有無盡的炮火和利箭,終是在一場又一場消磨意志和生命的戰爭中倒下了。
據傳,后來人們才得知大慶領兵者是一位女子,名為孟長寧。
苦戰的最后一天,連宋軍隊幾乎全軍覆沒,該女子盔甲半殘,銀槍已鈍,身上傷口無數,只剩一柄穿云弓和一支羽箭,卻依舊立在連宋城門前,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天神在世。也因此人們敬稱其為破云戰神。
當時姬北城風破刀在手、屠戮弓護體,正要射殺女子之時,兩人利箭相拼,穿云箭射穿了姬北城的胸口,可屠戮箭也射穿了孟長寧的咽喉。
兩人搏命,最后女子倒地,大夏軍隊踏破了連宋城墻,而在大夏縱橫十數年的鐵血戰神姬北城也因此喪命。
大夏猶如猛虎失去了尖牙,再沒有欺凌他國的利器,雖是占領了連宋可大夏也元氣大傷,再沒有無力主動進攻他國。
后來大慶援軍趕到,趕走了大夏軍隊,聽聞領隊的攝政王苦尋破云戰神多日,依舊未果,眾人都謠傳,那破云戰神想來已是尸骨無存,葬身于鐵蹄之下了。
只可惜攝政王不信,駐扎在連宋半年了,就連攝政王的身份都不要了,也不曾回到晉州,每日只做一件事便是去當時的戰場巡查,妄想著能找到破云戰神的蹤跡亦或是尸體。
還下令若是能有戰神蹤跡知情者可賞賜良田千畝,黃金百兩,要求隨便提。
只是至今依舊無信耳。
第69章 雪夜
“唉唉唉, 聽說了嗎?”
“聽說什么?”
“嘖——聽說那攝政王又叫人給騙了。”
明月酒館又恢復了初時的熱鬧, 喝酒聊天的人不在少數。
“聽聞又有人拿著戰神的假消息去騙錢呢,偏這攝政王還每回都信,你們說他是不是個傻子?這怎么做到攝政王的位子的!”男子邊喝酒邊搖頭輕蔑道。
旁邊就有人接話了,“不是說了,他已經不是攝政王了嗎?聽聞他為了找那個什么女戰神,官位爵位通通不要了, 就留在咱們連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