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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哥是會打老婆孩子,可這鄉下誰沒動過手?
但凡她王秀英是個安分的,他二哥也不會輕易動手。
這幾十年了,更是沒見他沒有由頭的就打過孩子,萬幸那一身傷是誰造的,可想而知。
對一個孩子能下得了這種狠手,現在還跟個孩子搶食吃。
萬報國咬咬牙,要不是他不打女人,早上去對著扇她大耳刮子了!
萬幸突然被摸頭,受寵若驚的看了看,隨后小心翼翼的說,“謝謝四叔?!?
她在眾目睽睽下夾了一筷子菜,所有人,包括王秀英都盯著她看。
可沒成想,萬幸卻筷子一轉,顫巍巍的把筷子伸到了張敏靜碗里,隨后小聲說,“奶吃,媽跟我說,家里有好吃的,要多想著奶和弟弟妹妹們,奶吃肉,才能好得快?!?
這話一出,大人們都心里一陣滾燙。
張敏靜忍不住又瞪了一眼王秀英,“你看看你自個兒,這么大年紀都白活了,還不如一個六歲的孩子!”
王秀英被罵了個沒臉,又不敢在這時候嗆聲,只能唯唯諾諾的應了。
可心里卻是恨極了萬幸,恨不得拽著她去外頭好一頓打!
萬幸唇角輕輕挑起,光明正大的沖著她笑了起來——你有本事來啊~!
第18章
王秀英懷恨在心, 眼睛余光不停的在亂瞥,想方設法的讓他們不痛快。
不經意她看見萬幸的臉, ,立刻就死死的瞪著她。
突然的, 王秀英看見萬幸做了這么一個表情, 當下愣了一瞬。
而當她反應過來萬幸是在嘲笑她之后, 頓時王秀英只覺得腦中一股憤怒沖頂。
她的理智全然消失不見,滿腦子就只記得今天一天這倒霉的遭遇,和萬幸剛才那個挑釁的表情!
今天這一天, 先是她勒緊褲腰帶藏了這么多年,都不舍的拿出來用的二百塊錢讓老鼠給吃了,出門她還踩到一泡屎,最寶貝的大兒子又被蛇咬, 緊著送到醫院, 累了一整天, 又被好心當成驢肝肺, 讓她男人罵了一通。
這一整天下來, 王秀英早就已經筋疲力竭, 回來又連頓好的都吃不上不說, 萬金鳳那個賠錢丫頭,又偷了桃子和魚,連帶著她都被老太太逮住好生訓斥了一番, 到現在才能吃兩口粗糧!
這一刻, 萬幸的一個笑容, 簡直就像是在即將熄滅的火堆上,‘砰’的澆上了一盆滾燙的油,頓時火焰瞬間升高,王秀英都覺得自己整個都要炸開了!
王秀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記得她當下把筷子一摔,越過桌子就抓住了萬幸的頭發,隨后狠狠地扯了起來。
“?。 比f幸一聲痛呼,雙手只來得及死命的攥住王秀英的手腕,指甲在她的手上拼命摳挖,想把頭發拽出來。
可她此刻也就是個六歲、平時還營養不良的小姑娘,和王秀英這種干慣了農活的婦女比起來,那簡直是螳臂當車,又哪里會是她的對手?!
于是她只能無助的一手掰扯著王秀英的手,一邊想把自己的頭發拯救出來。
“你還敢還手!”王秀英恨恨的罵了一句,她手上被萬幸挖的見了血。
她登時更加憤怒,只這樣拽著萬幸頭發還不夠,王秀英高高的揚起一只手,當下就要朝著萬幸的頭打去!
萬幸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王秀英居然敢這么大膽,當著家里這么多人的面,直接在飯桌上就敢動起手來。
“你這個雜種,真是反了天了——”王秀英面容猙獰,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把萬幸給吞吃入腹。
這時候,把萬金鳳丟到了外間跪著的萬忠軍正巧回到屋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老娘坐在主坐上,筷子掉了都沒反應過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入起來的舉動嚇住了!
桌子上那可都是滾燙的飯食,一大鍋湯就在萬幸邊上,如果這一巴掌真的打下去,萬幸倒在那湯鍋上,渾身上下都得留疤,她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王秀英——!”萬忠軍因為太過著急,甚至一瞬間都有些破音,嗓子如同被刀劃過,嘶啞得很。
他眼睛都快脫框而出,只來得及吼了這么一句,卻來不及過去阻止,眼睜睜的看著王秀英的巴掌落下。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比他喊出話的速度要快的,卻是坐在萬幸身邊的萬中華。
只見他一只手緊緊地攥住了王秀英的手腕,另外一手于半途中攔截下了王秀英的巴掌。
隨后他雙眼死死的瞪著王秀英的臉,嘴唇扯了扯,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音,一咬牙,手上用力,向后用力把王秀英的手扭了個對折!
當下,萬秀英‘??!’的慘叫一聲,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骨骼碎裂般的‘咔噠’一聲脆響。
下一秒,只見萬中華此刻從凳子上站起,扔小雞一樣,把王秀英整個都給扔了出去!
王秀英重重的摔在家里不平的土地上,卻來不及顧及被膈的生疼的身體,捂著手只余凄厲的慘叫。
萬金龍在一邊嚇呆了,卻忘記了哭,只張著嘴巴愣愣的看著萬中華,目光在他和他媽之間轉了一個來回,最后也沒敢吭聲。
陳曉白也終于反應了過來,臉色蒼白著抱住了萬幸,話還沒來得及說,眼淚就先流了下來,不住的問,“寶丫,寶寶疼不疼,???快讓媽看看……”
看著萬幸頭發散亂,臉上驚慌未定的模樣,陳曉白心疼的覺得心尖像是被人活生生掐掉了一塊肉。
這些日子,她給萬幸收拾的漂亮的又干凈,每天不管多累,都會用兩根紅繩把萬幸的頭發給綁起來,和城里的姑娘比起來都絲毫不差!
萬幸也乖巧的很,不管跟她說什么,她都沖著人笑,早上起來看見這么個笑臉,一天的心情都會變好。
可現在,白白凈凈的小姑娘披頭散發,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頭顱,瞬間又像是回到了剛到她們三房第一天的那種無助和惶恐,小臉兒都是煞白的。
饒是陳曉白,此刻也不由發了怒,雙手顫抖的摟緊了萬幸,把她擁入懷里,恨聲說,“嫂子!我叫你一聲嫂子,你這是做什么!萬幸還是個孩子,她做了什么你要下這么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