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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讓沈榮思陪著他去上藥?他也不敢啊他!
沈榮思又怎么會不知道這個理?。?
可秦千汐那能是放開萬幸手的樣子嗎!
一時之間,她也簡直是頭疼的不行,不舍得女兒和寶丫分開,可又實在是不能放著劉國有一個人去上藥。
萬幸滿臉黑線,撩開劉國有后背的衣服往里看了看,再看劉國有那明顯和平時不一樣顏色的嘴唇,已經失了血色了,當下說道,“好了,別爭了。姥姥,你帶著媽媽去吧,我帶著劉叔叔去,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不也是你一個人帶著媽媽去的嗎?”
秦千汐本來在神游的目光登時一凝,將焦點完全的落在了萬幸身上。沒一會兒,她表情一變,雙眼立刻充滿了水霧,可憐巴巴的喊了一聲,“寶寶?!?
萬幸:“……”
沈榮思:“……”
輕咳一聲,沈榮思捂著臉轉過身,權當沒看見閨女變臉。
萬幸簡直是滿臉黑線,豎起一根手指,放在臉邊兒搖了搖,說,“不行哦?!?
秦千汐可憐巴巴的癟了癟嘴。
萬幸不為所動,強硬的說,“媽媽要是現在跟著姥姥去看病的話,半個小時左右我就能去找你了,但是你要是一直不去,那我和你見面的時間就越來越長,你自己選吧?!?
沈榮思聞言,也靜靜地等著秦千汐。
大夫曾經說過,秦千汐現在已經恢復了很多了——她甚至會有意識的,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去耍些小聰明,比起從前只知道鸚鵡學舌一般的模樣,進步的簡直不光是一丁點。
如果能有簡單卻又讓她十分感興趣的東西擺在秦千汐面前的話,能夠讓秦千汐自主的做出選擇,這對于秦千汐的幫助,也無疑是巨大的。
秦千汐滿臉掙扎的神色,沒過一會兒,終于可憐巴巴的伸手指了指后面的樓,說,“那、那寶寶快點來找媽媽?!?
萬幸松一口氣,笑瞇瞇的說,“好呀?!?
她是權當沒有看過路過的那些人投在她們身上或是同情,或是可憐的目光,關注那些東西沒意義,也犯不上跟人吵。
沈榮思聽見秦千汐說這么多話,還做了一個選擇,不由又多看了萬幸兩眼。
這一刻,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想狠狠的捏兩把萬幸的臉的沖動。
*
終于好說歹說的把秦千汐給送進去了之后,萬幸這才跟著劉國有一路溜溜達達的去了外科那邊。
劉國有腰上的傷口前后全都有出血,萬幸估摸著子彈是直接穿過去了,少不了得一個血洞,對這種傷口她一輩子也沒接觸過,只知道劉國有進去之后,想上藥還得出示自己的軍官證。
看到了軍官證之后,萬幸稀罕的多看了兩眼。
沒想到,居然還是個中校……萬幸驚了,這軍銜可不低。
不過以劉國有現在的年紀,能爬到中校這個位置,已經可以說是歷經過大大小小的戰役了,畢竟這年頭想升軍銜不容易,比起從前來說,要不容易上很多。
大夫在里面處理著,萬幸把人送到之后,就沒什么事兒干了,干脆在走廊上溜達了起來。
走廊上懸掛著不少大夫的信息,一張藍底的喜慶大頭照,下面配著不少的文字,敘說著大夫的生平和職稱。而能被懸掛在外面的,基本也都是年紀比較大,看起來就相當有醫生準則的人。
她看的正出神,所以察覺到身后突然多出來一個人的時候,已經晚了。
萬幸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想到了曾經賀知洲教給她的那一招,如果背后有人的話,先向后肘擊,再彎腰搬起身后之人的腳,就能把人直接給撂倒了。
然而對方的動作顯然是比她要快的多——在萬幸手肘才剛剛往后送出去一丁點的時候,就已經被一雙極其熾熱的大手給中途攔截,順帶還給反扣到了背后去。
萬幸一聲怒罵就差點脫口而出——這是光天化日的在醫院里頭遇見練家子了?
這走廊上人這么多,多大的膽子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的動手的?
然而讓萬幸有些吃驚的是,路過的人有很多,甚至還有些對他們這里指指點點的——可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的。
這是為啥?
萬幸簡直是納悶的不行。
萬幸余光看見了面前有椅子,一腳踩剛踩上去打算來個后空翻,就聽見后面一連串的聲音喊道,“是我是我——小丫頭,可別再動了,你哥哥我可還受著傷呢?!?
萬幸剛要送出去借勢的腳一頓,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就見到了一張胡子拉碴的臉,當下驚了,“賀知洲?!”
圍觀的人見兩人似乎是認識,逐漸就散開了。
萬幸這才看見賀知洲身上那一身軍綠色的衣裳,破破爛爛且臟兮兮的,簡直是慘不忍睹。
而且賀知洲身后不遠處的拐角那還站著倆護士,小護士手足無措的在那等著,滴出來了。
這下萬幸了然了,剛才圍觀群眾大概是看著賀知洲那身軍裝才沒上前的。
被他松開之后,萬幸揉了揉自己手腕,圍著人轉了兩圈,看著賀知洲那滿身滿臉的紗布,終于齜牙咧嘴的問了聲,“你這是咋了?”
賀知洲終于捂著肚子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動作起來的幅度相當的緩慢,笑著說,“看不見啊?你知洲哥哥這不是光榮負傷了?”
八十年代的戰役很多,只是并不是對外的,主要是對越南那邊的邊境輪戰,而比較出名的,就是扣林山、發卡山的戰斗,以及一些別的戰役。時間一直維持好幾年,直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時候,兩國關系才逐漸恢復正常,劃分好了陸地邊界。
估計是這些個戰役后留下的傷口吧……萬幸掃了一眼。
賀知洲沒穿上衣,只下面套了個褲子,可哪怕是褲子,也有一條褲腿從中間被直接扯斷了,里面一個被固定著的石膏體相當明顯的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這從頭到腳的……萬幸一時間有些語塞,說道,“你這……傷的挺重啊……”
“嗯哼?!辟R知洲抬頭,沖著萬幸放肆一笑。
這么多年過去,賀知洲已經完完全全的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成了一個棱角分明的男人。他的歲數剛二十出頭,然而卻已經有了無數人不能擁有的血性,那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才能獨有的一種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