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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一個人都沒呢?
萬幸皺了皺眉,步伐不由就慢下來了——就連平時總跟著附近的孩子咋咋呼呼的玩槍戰游戲的萬志高都不見了。
“萬幸?”旁邊一個躲在樹后面的小姑娘看見萬幸,用更小的聲音呼喊了她一聲。
萬幸皺著眉回過頭,是她們家隔壁的孩子,小名叫牛妮兒,長得憨厚可愛,一張臉又圓又討喜,平時她也喜歡這孩子,很單純。
她左右看了看,正午大家都在休息,沒什么人在這附近閑聊,都等著養精蓄銳,下午還要下地干活,只有不知疲倦又放了暑假的孩子們,三三兩兩的在附近不辭辛苦的用尿和著泥巴玩摔炮,一點不嫌臟。
“怎么了?”萬幸過去,看著牛妮兒有些緊張的神色,靈機一動,說道,“你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牛妮兒小心的點點頭,咬咬唇,眼睛又大又靈動,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說道,“寶姐姐,你上午出去了,沒看見……你媽媽上午單位有人找她,然后她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好像特別難受的樣子,還一直在哭。”
萬幸臉上表情頓時一沉。
她眼皮不自覺的跳了一下,沉聲說,“——那你知道,是因為什么事嗎?”
“不知道。”牛妮兒天真的說,“是不是你考試考砸了啊?你媽媽太生氣了?要不你出去躲一躲……”
“不是。”萬幸勉強笑了笑,看了看距離她們兩個此刻僅僅是一墻之隔的家,忽然升出了一種,這輩子都從來沒有過的……心慌。
勉強壓下那股思緒,萬幸交給了牛妮兒兩塊糖,笑著說,“去玩吧,謝謝小妮子。”
牛妮兒得了兩塊糖,一下子就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歡天喜地的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去了。
萬幸煩躁的在門口轉了轉,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打開了緊閉著的萬家大門。
——然而整個院子里面,空無一人。
第136章
最終萬幸是在大廳里面發現的一家人。
整整一家人全都在——除了坐在僅次于張敏靜位置旁邊的張格文老先生, 幾乎是萬家能湊齊的人,全都在這里湊齊了。
萬幸剛一推開門就驚了一瞬, 默了兩秒, 問道,“媽媽, 小崽子們呢?”
——屋里雖然大人全都在,可萬家的小崽崽們卻全都不在這里,就連還沒開始上學的老幺都不在這。
陳曉白雙眼通紅,抬頭看向萬幸的時候, 那眼睛更加的紅了,眼淚都順著直接流了下來。
萬幸丈二摸不著頭腦,心想難不成是她得了什么絕癥——可她這輩子根本就沒有體檢過, 就算是得了絕癥,她媽又是從哪兒知道的?被忽悠了?
陳曉白擦干眼淚,輕聲說道, “孩子們被你勝利哥哥帶著去出去了, 你建設哥哥在教他們學法語, 就在小高屋子里頭。”
萬家男孩子多,萬志高這次回來足足帶了兩箱子玩具, 都很輕便, 一點都不沉,萬中華也是有心想給家里的孩子們帶點玩的——尤其是四房,因此一點都沒生氣,還幫著搬。
再者, 家里男孩子多,萬志高帶回來的,所有適齡的孩子都能玩,算是彌補一些萬中華自己內心中,對于孩子們的某種虧欠和缺憾,所以萬志高房里玩具是最多的,在那呆著,倒也不奇怪。
萬幸點點頭,等了一會兒,還是把大門掩上,轉身走了。
顯然長輩們不想讓她待在那,甚至不想讓任何一個孩子輩的人待在那。
這才是讓萬幸很納悶的點,到底發生了什么大事,憑著這幾個大人,又能做什么?
*
待到萬幸一走,陳曉白便終于繃不住,整個人哭了出來。她的哭聲已經根本停不下來,聽得在她旁邊坐著的王艷紅也流了滿臉的淚水。
“張先生,您說的話到底是真的嗎——寶丫、寶丫真的是您親孫女兒?”陳曉白哭的抽抽噎噎的,王艷紅便給她擦眼淚,一邊陪著默默地哭。
這一天其實大家也都設想過,就是沒想到,會來的如此突然,又來的這么的急。
張格文滿臉沉色的點了點頭,看著陳曉白,也是滿臉的歉意,說道,“寶丫的父親——就是我的兒子,嚴樂明。他早年在戰場上去世,多方考量之下,追加了他一等功勛。我那時候忙著交接各項工作,兒媳婦那邊實在是忙不過來,便是我內人一直去照看。可后來,我才聽說……孩子在醫院,被人偷跑了。我愛人當場腦溢血搶救無效去世,兒媳婦也受了刺激,自那以后神志不清……”
將這件事情娓娓道來的那一刻,張格文也似乎想到了當時的蒼白無力。
整個嚴家上下,自萬幸失蹤之后,真正意義上的,就只剩下了他一個孤寡老人。
他和愛人只有一個孩子,而他也已步入古稀之年,上面老人也已經去世,底下更沒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孫子。
只有萬幸。
萬幸走丟后,強撐著料理了愛人后事之后,他也萎靡的很長一段時間,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打算辭去身上的職務,甚至想剃了頭去當和尚。
后來好歹算是緩過來了,便將全身心的希望,投入了文物事業,以及大江南北的跑著,想著萬一能找到孫女,也是個盼望。
聽著張格文這么說,陳曉白的眼淚就更是兇猛了。
她養著萬幸已經足足七年了,七年間,她對萬幸付出的,甚至遠遠地超過了萬志高。
當時家里還窮,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穿的,她第一個就是給萬幸的。看著小姑娘從一開始的瘦骨嶙峋,到后來終于連上能見著點胖嘟嘟的肉的時候,陳曉白心里的激動,也簡直是勝過了任何一個人。
七年,這不是短短的七天甚至七個月。
寶丫都已經叫了她七年的媽媽,現在要把她帶走,就等同于在她的心臟上面去生生的剜肉。
可張格文說的那些話,于情于理,她又能理解那種悲痛和絕望。
同為父母長輩,她也能理解,張格文在剛剛經歷過兒子戰死,妻子突發疾病死亡后,唯一的一個孫女,一個甚至是要拼盡一切去寵愛的孫女,突然被人偷走了之后,又是何等的絕望。
所以她甚至無法張口,說出任何自私一點的,想要萬幸的話來。
然而萬中華從中,卻聽出了一個極為關鍵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