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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來京城的？”

小軍喝口水：“路上認(rèn)識一個京城的，我跟人合伙搞了一批收音機(jī)。我這么多年積攢的錢，還有我前半年掙的錢全投進(jìn)去了。”

會被騙嗎？只要不是要命，依依才不管他呢。吃一塹長一智，成長的路上都得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且這小子，這么多年投機(jī)倒把的經(jīng)驗，被騙的可能性不高。

窗口喊面好了，小軍起身去端過來。就著鹵肉西里呼嚕的開吃。

“等會兒我跟你回家，把鑰匙給你一把。東廂房空著，你隨便用。”看侄兒點頭，她又強(qiáng)調(diào)“不許領(lǐng)不三不四的人在家里住，我周末要回家的。”

“知道。”

晚上在家睡了一晚，翌日小軍騎車送她到學(xué)校，隨后把她自行車騎走了。他這些日子到處跑，有車子方便一些。

“依依，這送你的是誰啊？不會是對象吧，連車子都給人了啊。”

依依給了問話的劉麗琴一個大白眼：“我侄子，最近要在京城住一段，我把車借給他使。”

幾人恍然大悟，劉麗琴呵呵笑笑：“難怪跟你長的有些像呢。有個這么大的侄子多好，你從小到大沒少被關(guān)照吧。”

這倒是真的，依依聞言點頭。“我侄兒都挺護(hù)著我的。初中高中基本都是他來回接送我上學(xué)。”

劉麗琴點頭：“你侄兒比你大幾歲？”

依依還沒開口呢，一旁的戴倩倩調(diào)侃道：“你問這干嘛，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劉麗琴起身就去打她，戴倩倩邊跑邊繼續(xù)嘴賤：“不用羞惱，看上了讓依依幫你介紹就好。男未婚女未嫁的，這又不犯法。”

“戴倩倩，我非撕了你的臭嘴。”

同寢的幾個女孩笑笑鬧鬧的去食堂，等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小女孩怯生生的朝她們走來。小姑娘大概三四歲，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好像在地上滾了一圈剛爬起來。

林芳一下子臉色煞白，幾步快跑到小丫頭跟前蹲下：“雪花，你怎么來這兒了？還有你身上是怎么回事，媽媽不是剛給你換的干凈衣服嘛。”

小女孩看到媽媽，“哇”的放聲大哭，摟著媽媽的脖子委屈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抖動。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女人耐心的哄孩子，身邊是一個個步履匆匆去上課的同學(xué)，依依過去輕輕拍拍她：“林芳姐，要幫你請假嗎？”

林芳猶豫一瞬，望著依依滿是祈求：“依依，我能求你件兒事兒嗎？”

依依點頭，示意戴倩倩她們先走。自己轉(zhuǎn)身在她旁邊坐下。林芳抱著孩子，幾次欲言又止，后來終于開口了。

“我離婚了，我婆婆讓我把孩子帶走。說我要不帶走，她就把孩子送給人當(dāng)童養(yǎng)媳。”女人說著慘笑一聲：“當(dāng)童養(yǎng)媳是嚇唬人的，可我知道，我要是走了，這孩子算徹底掉進(jìn)火坑了。她會把所有的不滿怨恨都發(fā)泄到這孩子身上。”

她彎著腰，身子顫抖如風(fēng)中的落葉“追求我的理想，我難道錯了嗎？”她泣不成聲的捂著眼睛：“我想要離開那個粗魯愛動手的男人，我也努力做到了。可現(xiàn)在該怎么辦，雪花是我?guī)У竭@個世上的，我得對她負(fù)責(zé)。

我爸媽都過世了，我仨哥哥，倆跟我一樣剛回城，一屁股的麻煩沒解決呢。我大嫂……嫌我沒給生活費，今兒把孩子送學(xué)校來了。”

說了事情的始末，林芳仔細(xì)觀察了依依的神色，好一陣才繼續(xù)：“依依，你能每月借我五塊錢嘛？我姨媽在郊區(qū)，她有些貪財，但人還是不壞的。只要給生活費，應(yīng)該愿意幫我照顧雪花。只是……我怎么盤算，我這生活費也有些不夠。”

依依笑笑，垂眸思索。女人又接著補(bǔ)充：“我寫欠條。三年半后，等我參加工作，我按央行的貸款利息還，你看可以嗎？”

女人表情語氣真摯，懇切卻沒有一絲威逼賣慘的意思。依依想了想開口“我?guī)湍阏乙粋€掙錢的活兒，估計夠你養(yǎng)活孩子，就是辛苦些，你愿意干嗎？”

“真的嗎？”女人激動的拉住她的手：“只要能掙生活費，干啥都行，我能吃苦的。”

“幫單位抄文件，要求字體必須工整干凈，不能有錯誤。所以……”一定要認(rèn)真。

“這沒問題，我肯定認(rèn)真負(fù)責(zé)。我學(xué)過楷書，一定好好寫。”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依依先借她十塊錢，說好之后扣。女人當(dāng)天下午把閨女送到了姨媽家。她姨媽得了錢，對孩子挺好。她算解決了一樁心事。之后抄書認(rèn)真負(fù)責(zé)，滿懷熱情。

————

秋去冬來，大雪飄飛。周六下課后，依依望著窗外思緒跟著雪花飛飛揚揚，不知想要落到哪兒去。

劉麗琴推她一下：“發(fā)什么呆啊？你今兒還走嗎？外面雪下的挺大的，路上肯定滑的很。”

依依轉(zhuǎn)頭：“回，等一會兒雪小一些了再走。”

“那先回宿舍吧。”說完她又坐下“其實教室挺暖和，要不再這兒多坐一會兒。”

戴倩倩笑道：“對啊，咱們教室比其他教室暖和好多。昨天外語系的還說燒鍋爐的偏心呢，把咱們教室燒的特別暖和。”

吳淼翻個白眼：“屁，鍋爐房離外語系更近吧。要偏也偏不到咱們這兒。不過，咱們教室的確比其他地方暖，宿舍也比其他宿舍溫度適宜。”

趙曉和過來坐一旁的凳子上：“那是咱們?nèi)似泛茫猩耢`保佑。”

“嘁。”大家一揮手，一起唾棄她。“趙曉和你真迷信。”

依依這個暗中讓大白調(diào)節(jié)溫度的但笑不語，隨便你們怎么猜，反正我舒服了就好。

本來想偷懶的，結(jié)果沒幾分鐘，小軍騎著車子來接她。急三火四的說讓她幫忙，求她救命。

坐在自行車后座，依依戴著手套的手穿過他的腰際。“到底要幫什么忙？你小子快說，不然我就回家了。”

嘴上說著話，女孩習(xí)慣性的去接飄飛的雪花。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兒沒風(fēng)，坐著車子看雪景其實挺好玩。

“害，別提了。我最近處了個對象，北電的學(xué)生。比你還小一歲。昨兒忽然要跟我分手，我費了半天力才知道原因。”

小軍跟石頭哥哥同歲，處個對象挺正常。她倒是挺上心。“為什么啊？”

“說我腳踩兩條船，任我說破了嘴皮都不管用。說她親眼看到我陪一漂亮小姑娘去逛百貨商場，肯定是個花花公子，這些話都是騙人的。誰家姑姑能長你這么漂亮，這瞎話編的太差。”

依依坐在后頭無良的笑。上周跟他去租了一溜店面，這家伙喜歡做生意，那就往大了做。所以她借錢給他讓他先把店開起來。后來順道去的百貨大樓，沒想到這么湊巧，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