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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城的人向來訓(xùn)練有素,片刻工夫便有一人出現(xiàn)在任鵬飛跟前,任鵬飛立刻叫他去請才離開不久的那位大夫,他則先把啞姑扶進(jìn)屋里躺著,然后守在女兒身邊,焦慮不安地看著女兒。青青在不停地吐血后,正氣若游絲地躺在床上。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住青青的小手,悲痛地陪著她。
任鵬飛看著女兒的小臉,想著方才的事,他重復(fù)告訴自己,他沒有做錯(cuò),是聶穎先傷了青青,傷了他們的女兒……
可越是這么想,心就越是撕裂得厲害,手竟在不知不覺顫抖。任鵬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注意到青青的睡顏越發(fā)安穩(wěn),呼吸也逐漸平順……
等大夫被任鵬飛的屬下拖著過來時(shí),看著小女孩一身的血,也顧不上喘口氣,急急忙忙為她切脈。過一會(huì)兒后,大夫臉上的神情顯得尤為奇怪,他先是咦一聲,放開手,深呼吸,再揉揉太陽穴,接著繼續(xù)把脈。
大夫的樣子更是讓任鵬飛的心沉入谷底,四肢冰冷。
時(shí)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流逝,大夫的神情卻越發(fā)的詭異了,任鵬飛再也忍不住正要開口詢問時(shí),大夫手一伸,制止他說話,然后用力地掐了下大腿,又拾起青青的手,開始把脈。
見此,任鵬飛只得強(qiáng)忍下心中的不安,繼續(xù)等候。
半晌之后,大夫總算有了定論,他先放開青青的手,沉吟一陣,轉(zhuǎn)而向任鵬飛問道:你們是不是給她吃了什么?
什么?
沒有嗎?大夫也是一臉吃驚,那就真是件怪事了。
大夫,我女兒到底是如何了?一直沒有答復(fù),任鵬飛已是心急如焚。
大夫搖頭:你女兒沒有如何,她是——怎么說呢,就像是有神仙相助一樣,在短短時(shí)間內(nèi),纏綿身體的內(nèi)傷全然好了!
什么?任鵬飛一愕。
就是說,你女兒沒事了,完全沒事了,就像是神仙在保佑她一樣,身體全都好了!
可是她剛才還在吐血,身體抽得厲害……任鵬飛指著女兒未來得及換下的帶血衣裳問。
大夫用手一摸這些血漬,放在鼻子里聞聞,很快便道:這是你女兒體內(nèi)的污血,也正是無法排出體外導(dǎo)致你女兒傷情一直惡化的原因之一,能夠把污血排出,是好事?。?
接下來大夫又說了一陣諸如神跡天助之類的話,可任鵬飛耳朵卻似突然失聰一般,什么都聽不見了。
大夫所言非虛,因?yàn)榍嗲嗟纳眢w匪夷所思地在一夜之間全好了,醒來后的啞姑知曉此事,激動(dòng)得跪在地上哭。
青青只在床上躺了半天,已能下地自行行走,雖然身體還差些,卻不再像從前那般,連下床走走都需要人攙扶。一開始任鵬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找來幾位大夫看過后,都說女兒除了體虛些需要注意調(diào)養(yǎng)外,和常人無異,他才逐漸相信。
看著女兒經(jīng)過幾日調(diào)養(yǎng)逐漸紅潤的臉色,任鵬飛對此感到欣慰的同時(shí),心底卻空出一塊,夜深人靜時(shí),總會(huì)想起那一夜聶穎的一言一行,便再也無法入眠。
他覺得自己,在怒火攻心之時(shí),真的干了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情。
第十四章
聶穎受傷的那一日后,華府一直沉浸在詭異的寧靜中,任鵬飛居住的小院如同被人遺忘了一般,不再有人送來三餐,也不再有人來傳話,更沒有再叫任鵬飛去到聶穎身邊……
這些對任鵬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盡管他現(xiàn)在寄人籬下,卻依然是渡厄城的主人。
現(xiàn)在青青的身體已經(jīng)無疑,任鵬飛完全可以隨時(shí)離開,但他沒有,甚至連提都未提一下,每日起來,他都會(huì)坐在院里的小石凳上,什么也不做,偶爾會(huì)低頭望著自己的右手陷入沉思。
啞姑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青青為她解惑,說:爹在想心事。
至于想的是什么,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青青看著院里的父親,漸漸地,也陷入沉默。
看著這一對發(fā)呆的父女,啞姑嘆息。
青青康復(fù)后的第四天,小院的平靜終于被打破,華府的主人華夫人攜幾名丫鬟和仆役走進(jìn)小院,看見院中的任鵬飛,說的第一句話是:任鵬飛,你該走了。
走?任鵬飛慢慢站起來。
華夫人側(cè)過身,似乎不想正面看見他,既而冷聲道:你女兒既已康復(fù),你也沒必要再留下了,不是嗎?
任鵬飛沉吟片刻,方道:是聶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