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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躍小心灼字:此等怪異之事,程某仍然難以置信,但景年又確實逐日康復(fù),現(xiàn)在,在下不敢再妄言。
那少俠你能確定,你這時候離開,景年會完全不受影響嗎?
程躍蹙起了眉,道長所言是至少九九八十一日,當(dāng)初他不信這些,但景年的好轉(zhuǎn)完全推翻了他的想法,若他不滿八十一日便棄景年離開,此刻他真的難以確定事后會如何了。
似乎知道程躍心中所想,寧老爺語重心長地道:少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你既已經(jīng)答應(yīng)八十一天后方離開,現(xiàn)在就想要走,豈不是言而無信,這可是有違江湖道義啊。
程躍握緊拳頭,寧老爺所言,他來之前的確有想過,可是目前……
猶豫再三,程躍才忍不住說道:可是,寧老爺,你可知道,景年對我的性別完全不加懷疑,他甚至、甚至……
甚至完全把他當(dāng)成了妻子,看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炙熱深情,這只有望向愛人才會出現(xiàn),他開始規(guī)劃他們的未來,生幾個孩子,如何生活,如何相攜相伴……
看著興致勃勃的景年,燦爛的笑容閃著光芒的眼睛,程躍總是要不停的壓抑心底不斷涌上的愧疚,深怕景年知道真相后,會遭受無比巨大的打擊,甚至,他害怕知道真相的景年,臉上可能會出現(xiàn)的唾棄和鄙夷。
寧老爺不用程躍說完,已經(jīng)了解地輕嘆一口氣:少俠,景年是我的孩子,他的心思我和他娘又豈是完全不知曉。
說完,他看一眼程躍,握著的雙手放開擱在兩邊的扶手上,慢慢向他道出自己的打算:程少俠,你就繼續(xù)陪在景年身邊吧,八十一天之后,老朽一定會讓你離開。至于剩下的這段時間……書香門第
老朽有仔細想過,景年長年臥病,都沒接觸過什么人,當(dāng)你以女裝嫁過來成了他的妻,這善良的孩子就覺得應(yīng)該疼你寵你照顧你,也許并不是真正地喜歡你。現(xiàn)在他在外打理生意,接觸的人多了心思寬了也許就會遇上更合適的人。
你放心,老朽還讓內(nèi)人找了一些人家,若有和景年年紀相仿的女兒親戚,就讓她們多多到府里走走逛逛,和景年多接觸接觸,讓他不再專注于你,多分心在別的姑娘身上,我打聽過了,這些姑娘什么樣的都有,知書達禮,家世也合適,總有能讓景年真正喜歡的。
這應(yīng)該是最好的打算,但程躍聽著聽著,喉嚨里就仿佛有什么卡住,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是啊,雖然打扮起來的確有幾分女兒家的相貌,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女子,身子太高,又比景年大個幾歲,比起那些柔媚俏麗,聲音如鶯的女子,他算什么?景年見到漂亮的姑娘多了,那時,心里,還會有他這么一個不識字,更不懂風(fēng)花雪月,木訥寡言,平凡無趣的人嗎?
知道了寧老爺?shù)拇蛩悖誊S沒有再提及去意,繼續(xù)留下來,直至八十一天期滿。
只是那之后,他的心里便有了一個結(jié),怎么也解不開,每每看到景年溫柔的目光,心中的陰霾更甚。
他沒有資格,這份溫暖,這個人的柔情終將會屬于另一個女人。
當(dāng)日傍晚,景年回來吃完晚飯,準(zhǔn)備去習(xí)武的時候,特意交代程躍一定要等他回來再睡。
薇兒,我會盡早趕回來的,你等我回來再睡。
程躍一臉不茍同:習(xí)武就要花時間去練,要刻苦,要專心,現(xiàn)在你師父不在,你老這樣心不在焉去揮兩下就回來,有什么效果?若如此,豈不是讓我看輕你,做事馬馬虎虎,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被程躍指責(zé),景年也不覺得生氣,就是頗為難,他極想表現(xiàn)出好模樣給妻子看,可是又想多與她相處久一些,但兩者又不能兼得,只恨他那個師父,定什么不能在外人面前習(xí)練的規(guī)矩,要不然他就帶妻子一同前去了。
看看外頭,時辰也不早了,景年的屁股黏在椅子上般,愣是不肯動彈一點,程躍不由輕嘆一口氣,說道:你快去吧,好好習(xí)武,我一向晚睡,昨晚是有些累才睡得早些,今晚你不回來,我就不睡,行了吧?
哄勸的語氣和哄小孩差不多,但的確把景年哄得笑顏逐開。
程躍任他緊緊握住自己雙手,又輕聲哄著:快去吧,我期待你早日成為能值得眾人敬仰的俠士英雄。
不。景年認真地看他:我只要成為你一個人的英雄就夠了。
說完,沖程躍一笑,景年便放開他匆匆離去,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程躍良久無言。
也是這一日之后,程躍每晚都等景年回來才睡,對待程躍,景年時時刻刻且敬且畏又熱愛,除了激動時緊緊握住他的雙手,或是偷個空隙摟摟他的身子親親他的臉頰,就沒有再進一步過。
程躍知道他不懂,畢竟他還年少,他也慶幸景年不懂,要不然,他將面對更加難以解決的問題。
因為景年從未沒想過能和他再進一步,因而程躍總是能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一直分開蓋被子,總是先躺在床上才把披在身上的外袍褪下,景年覺得奇怪,但一得知這是他的習(xí)慣便不再有話。
程躍也因時時刻刻注意,景年才會一直沒發(fā)現(xiàn)他的性別,程躍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揪起一顆心,景年每晚睡著,總是不顧他的意愿,輕輕落一吻于他臉頰之上。
問他如何知道這件事,他說道小時候曾經(jīng)不小心撞見過一個男仆這樣親了親一名丫鬟,當(dāng)時好奇,便詢問了隨侍的人,他們回答說這是親吻,只有對心愛的人才這么做。
程躍不由想笑,景年這么做,的確是因為喜歡他嗎?
想著想著,不由想到了別處,躺在身旁的景年絲毫沒有睡意,睜著清亮的雙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看他,程躍輕聲問他:お稥景年,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