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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躍垂下眼睛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四只手,包裹在一起的溫度,炙熱得仿佛能夠將人燙傷。
景年,我并不是你的妻子。
是啊,曾經嫁給我的那人姓杜名薇,的確不是你程躍。寧景年把懷中的人摟得更緊:但是,擄獲我心的人,卻都是同一人。
程躍聞言一愣,可他接下來的話更是令他大吃一驚。
當年我病弱,不能與杜薇一起拜堂,還為此遺憾萬分。今日正好是良辰吉日,等我讓人連夜趕制的喜服送了過來,我們就拜堂,這樣,不管你是杜薇還是程躍,都依然是我寧景年的妻子。
你瘋了?
寧景年輕笑,雙眼目不轉睛望著他難以置信的臉。
我哪里瘋了?
我是男人!程躍很是激動,若不是因為四肢無力,他肯定跳了起來。
那又如何?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拜堂成親?
哦?寧景年挑了挑眉,卻依然一臉的無所謂。
景年,別鬧了。我當年的確欺騙了你,你可以怪我罵我打我,但請你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了。
寧景年握住他的右手,然后抬起讓掌心向上,另一只手一點一點撫過程躍掌心中的幾塊厚繭,然后輕輕笑道:曾經我費盡心思想要消掉這幾塊繭,可如今我卻慶幸當初還好沒有真的消掉,要不然我一定不會相信你就是薇兒。
是的,我承認,聽到娘把事情真相說出來時,我怨過你恨過你,想著如果你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一劍捅過去。可冷靜下來后,我發現再怎么怨恨,卻不是因為你其實是個男人,也不是因為你欺騙了我,而是,你就這么離開,一去不回,若不是我無意間遇見你,發現你,我們就真的這么錯過了。
我怨的是你的離開,恨的是你走得如此決絕。
程躍久久不語。他曾經想過無數次,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性別,景年會出現什么樣態度,他以為他會生氣,會厭惡,會恨他怪他,但內心深處,也有那么小小的一點希冀,盼他能接受,這個念頭太渺小,渺小到令他總是不敢相信。現在聽到景年的這一番話,他只覺得五味雜陳,各種滋味縈繞心頭,久久不去。
他一再低估自己于景年心中的地位,然而知道他對他用情至深的時候,心胸頓開的同時,也感到苦澀萬分。
他們,不該在一起……
寧景年一直看著他的臉,關注他的表情,在看他漸漸黯淡下去的目光后,似乎知曉了他心中的念頭。
把臉貼在他的臉頰上,寧景年沉聲卻堅定地道:以為你死去的那幾年,我如行尸走肉的生活著,好不容易你又回來了,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意什么,可對我而言,我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心里有沒有我。
說完,便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他因他最后一句話而輕顫了下眼睫毛,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寧景年安心地笑了。
在程躍臉上輕輕落下一吻,他接著道:你在意我,我不能沒有你,有了這些,我還需要在乎什么呢?
我用了一夜時間就想明白了一切,失去你的那種痛苦,經歷一次就夠了,再經歷一次,我會死去的,我真的會死去。
他把臉深深埋進程躍的肩窩,悶悶的聲音里透露著幾分脆弱和掩飾不了的痛苦,在頸間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時,程躍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停止了,依然無力的手掙扎著艱難地,還是讓他舉起來,輕輕放在肩上的那個腦袋上。
寧景年的身體在細微的顫抖,程躍怔怔地直視著前方,最終無奈地輕嘆一聲,妥協地合上雙眼。
趕制好的喜服很快就送來了,寧景年一件一件地幫程躍穿上,然后再為他梳好頭,系上鑲玉的紅色發帶,把他打扮成一個俊朗的新郎。然后自己再把喜服也換上,和程躍身上所穿是同一款式,不同的是,程躍穿起來是俊朗,而他,活脫脫似一個畫里走出來的仙人,眉清目秀,白玉無瑕。
寧景年笑若皎光,一步一步朝似在發呆的人走近,然后彎下腰點了點他的鼻頭,含笑道:看為夫看呆了嗎?
程躍醒神,聽得他這句話,臉上微微一燙,不敢再直視他。
寧景年見他如此,心滿意足地湊上去就是一吻。
吉時一到,寧景年便抱著無力的程躍一同跪在神位前,從跪拜到交拜,寧景年都扶著他共同完成。在兩人面對面交拜前,寧景年問他:躍,你是心甘情愿的嗎?
在一瞬間,程躍腦中閃過若是他說不,景年會不會就此罷休的念頭,然而這個想法一對上寧景年直視自己的真摯的雙眼,便立刻煙消云散。
趙縣令曾對他說過,趙遜是他的劫,所有的聰明才智在他面前都化為一股柔腸,為他癡為他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