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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你還好吧!”一個十五歲的絕代少女站在窗前,梳著兩條辮子,驚喜地走向我,紫瞳如奪目的紫水晶,熠熠生輝。
我激動地跳了起來:“你這小蹄子,終算回來了。”她一子投入我的懷中。
這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花錦繡,可惜她揉著我的脖子牽得我生疼,不由得輕叫出聲,她趕緊放開我。
我央了一面銅鏡,只見脖子上一圈全青紫了,想起昨日那白衣人的可怕殺意,我打了一個冷戰(zhàn),錦繡心疼地幫我揉著脖子:“昨兒個你為何不叫宋明磊送你,一個姑娘家的大路不走,走什么那么偏的西林,你要死了。”
“昨天是你救得我?”
“那當(dāng)然,你以為還有誰會為你去那可怕的西林。”她嗔了我一眼,我急道:“那你沒受傷吧?”
她搖搖頭:“我和初畫一塊,那白衣人占不了什么便宜,那人到底是何人?”
我把昨日的情境大致地說一遍,她聽得眉頭越來越緊,這時碧瑩端著熱騰騰的稀粥上來,我的口水泛濫,耳邊錦繡還在嘮叨著什么西林是禁地,我的膽子大得不要命什么的,我什么也沒聽進(jìn)去,只是點頭如搗蒜,伸著手像狗兒似的向碧瑩討吃了。
錦繡冷著臉,一把打掉我的手,擺上矮幾,對碧瑩綻開笑顏說:“三姐,讓我來喂這只饞蟲吧!”
嘿!這丫頭越來越長幼不分了,可是碧瑩笑著點頭,遞過粥去,我不樂意地嘟嚷著:“喂,我的手好著呢,自個兒會喝。”
“是啊,是啊,你好著呢,自個兒還會半夜去西林逛呢!”她吹涼了一勺,遞到我面前,我板著臉喝著。
碧瑩撲嗤一笑,“這個木丫頭,別不高興了,五妹昨兒個一回來就巴巴往德馨居趕,聽說你去西營又飛去西邊,然后一晚上都擔(dān)心地沒合眼呢。”她爬上坑幫我攏了攏頭發(fā),熟練地拆了我的辮子又辮上。
我這才注意到錦繡的眼圈黑黑的,心下有些過意不去,握住碗:“別喂我了,你快緊著歇著吧,等回子夫人又傳你去應(yīng)著,你的身體怎吃得消?”
她搖搖頭:“無妨,我已告訴柳總管昨夜之事,和夫人告假了,我怛心那白衣人認(rèn)得你的面目,來殺你滅口,這幾天我都陪著你。”
聽得我一打哆嗦:“那幽冥教是什么來歷,還有什么大理國的?無賴經(jīng)?這些都是什么呢?
錦繡說道:“那幽冥教是江湖最大的魔教,勢力極廣,總部設(shè)在苗疆,自從二十年前敗于中原十大高手,就很少涉足中原了。你說的那是無淚經(jīng),不是無賴經(jīng),”她白了我一眼:“是武林五大密寶之一無相神功中的一部,那無相神功分陰經(jīng)和陽經(jīng)兩部,這無相神功是一本曠古絕今的武林絕學(xué),練成者便能稱霸武林,一統(tǒng)天下,是每一個練武者的夢想,傳說中這無淚經(jīng)正是其中的陽經(jīng),不過大理國可能近來有異動,柳總管已在和夫人商量良策了。”我聽得似懂非懂。
碧瑩幫我梳完頭,下了坑說:“木槿,我替你給周大娘告假了,你和錦繡好好聊,回頭好生歇著。”便去浣衣房了。
錦繡喂完我,拖著我到溪邊散步,天氣還是很冷,看著西楓宛冒出的紅梅花,心情從未有過的放松,我充滿期盼地笑著說:“快過年了吧,錦繡,今年我們一起過完年,就芨開了。”
她的紫瞳如水,望著我開心地點著頭,忽地面有難色:“木槿,開春后二小姐就要上京選秀了,所以,所以,可能今年我得陪夫人小姐一起上京過年。”
我不由自主地一呆,笑容跨了下來,我和錦繡事實上已有三四年沒一起過年了,她一年比一年更伶俐得寵,夫人小姐也從不離身,我和她見面的機(jī)會少之又少。
作為姐姐,我真得很高興,可是作為親人,我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寂寞,深深體會了父母不求孩子做多大貢獻(xiàn),只求常回家看看的心情。
她見我沉默不語,拉著我的手:“別急,木槿,我想辦法讓你進(jìn)紫園吧,現(xiàn)在碧瑩的身子也大好了,哪怕進(jìn)不了紫園,上三爺四爺?shù)姆坷镆脖蠕揭路坷锖冒。瑢Π桑 ?
我強(qiáng)笑著點點頭,她忽地想起一件事:“木槿,我們都快芨開了,男女有別,別再和宋明磊獨處了。”
我一笑:“小封建,還有你什么時候這么長幼不分,別宋明磊,宋明磊這么叫,得叫宋二哥,被別人聽了,又是彈苛你的一個把柄。”
她嘆了一氣,掏出一張紙來,“這是不是你的文章?”
這是我前些日子,為了紀(jì)念碧瑩漸漸好轉(zhuǎn),我將居住了六年的破屋正式改名為德馨居,一時文興大發(fā),背寫下來劉禹錫的陋室銘。
“是的。”我嘿嘿傻笑著點了點頭。
“那何時成了他宋明磊的大作了。”錦繡同學(xué)柳眉倒豎。
“前些日子,他不巧看到了,很是喜歡,問我抄來的,其實,其實是我主動讓宋二哥以他的名義發(fā)表的。”我怯懦地回著,全無姐姐的風(fēng)范。
她在那里一副氣結(jié)的樣子,忽地出手如電,擰了我一臉,我大叫起來:“你這暴力女,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你這傻子可知這篇文章已傳到原老爺手里,他對此贊不絕口,說是連年戰(zhàn)亂,朝綱敗亂,而貴族驕奢淫肄,百姓流離失所,飽受戰(zhàn)亂之苦,此文堪作家訓(xùn),以示子孫勤儉治家,皇上看了此文,亦是龍心大悅,現(xiàn)在連朝野都紛紛流傳,還怎么了,那宋明磊是什么東西,怎可如此抄襲舞弊,他以為他是誰哪?”
我輕輕一笑:“看樣子,我們小五義中又有人要沖出紫園,青運送直上了。”
她越發(fā)生氣了:“你還笑,我真真不明白,這莊園里多少人削尖腦袋,變著法子在主子面前展露才華,偏你,要留在這破屋子里守著一個病癆,還甘心如此被小人利用。”
我收了笑容:“花二小姐,請注意你口中的病癆是你的結(jié)義三姐,而那個小人正是你的結(jié)義二哥。”
“那又怎么了?好,我不說碧瑩了,就單說那個宋明磊,他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那破腦瓜究竟在想什么?為何不讓我把你腦子里的東西都搬到將軍夫人那里,為什么都便宜宋明磊那小子了?”
“你和宋二哥有何誤會了,怎么好好的……。”
“哼,我們現(xiàn)在是各為其主了,我是大房里的,他是已投效到白三爺手下了。”
我明白了,這就是為什么,于大哥上京了,可宋明磊卻還得留在紫園,連那首陋室銘也沒能令將軍調(diào)動他,原來是夫人的原因。
我拉著錦繡的手坐在一枯樹上,望著錦繡輕輕道:“錦繡能為木槿這般著想,我很是感動,只是我這么做是有原因的,錦繡想過我為什么那時要結(jié)小五義嗎?“
錦繡別過頭看著溪水,幽幽道:“賣身為奴,前途難測,結(jié)義相助,共度難關(guān)。”
我點點頭,也一同望向那潺潺的溪水:“正是如此,錦繡,我們小五義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宋明磊,于飛燕,還有你能得紫棲山莊主人的青睞,正是我們小五義的福氣,我們應(yīng)該相互扶持,而不是爭相踐踏,”
我停了一停,錦繡滿臉不屑,活脫脫一個青春期叛逆少年,哼!小丫頭片子!
“即便是各為其主,你和宋二哥相爭之時也絕不是現(xiàn)在,而是原家問鼎中原,成就霸業(yè)之時。”我故意加重語氣。
而錦繡驚愕地回過頭來,“你如何知曉?”
為了顯示我作為姐姐的睿智練達(dá),我決定不告訴他宋明磊都對我攤牌了,只是自如一笑,挑一挑眉:“因為我是花木槿。”
她回味了許久,輕哼一聲:“我原也不想與他相爭,只是心里氣不過他總厚顏無恥地抄襲你的文章,欺你心里厚道。”
這還像話,我心中一暖,盡量放柔聲音,循循善誘:“錦繡,你可知道這個世界是男人的世界,這個社會不能容忍爬到男人頭上去的大女人,我給他我的文章,一則掩我鋒芒,可助他平步青云,二則我們小五義中你最先騰達(dá),常年不在山莊之中,只有他常給我和碧瑩照顧,也權(quán)作姐姐對他的答謝,難不成你要姐姐以身相許嗎?”
錦繡撲哧一笑,眼中捉狹的精光畢顯:“你若真以身相許,講不定他宋明磊還不樂意呢?”
“那是,我這等蒲柳之姿,風(fēng)流瀟灑的宋二哥自然是看不上的。”我從善如流,心中卻很是氣惱,這小丫頭片子,我是長得不及你風(fēng)華絕代,但也用不著說得這么直接吧,我必竟還是有女人的尊嚴(yán)的。
“三則碧瑩又對他有意,我也把他當(dāng)三姐夫了,總要百般拉攏才是,四則你現(xiàn)在得寵是真,但總免不了有人嫉恨,在你背后眾口爍金,積銷毀骨,他得了姐姐的好處,總會在人前照顧你些的。”我捋了捋她鬢邊長發(fā):“說來說去,姐姐還不是為了你,你這個不懂事的小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