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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長老說的。”莫焦焦傻乎乎地把長老供出來,嘟囔道:“長老說修真者都喜歡吃妖族幼崽,要切成幾塊。”
“……”獨孤九沉默不語,半晌才道:“如今的修士不吃妖族,谷中長老久不出世,消息閉塞,自然不知。椒椒日后聽我的便是。”
莫焦焦還是有些害怕,難過道:“我知道識海很重要。我不是故意進來的。你別趕我走……我很有用的……”
獨孤九頓了頓,沒有回答,反而抬手一翻召出了吞楚劍,幻化為小雞的模樣,放到小孩懷里,耐心道:“椒椒可認得它?”
莫焦焦被塞了一只雞崽,低頭和小雞對視,這才想起來他們早就有了約定,糯糯道:“焦焦錯了。”
他扭了扭身子,伸出胳膊去摟獨孤九的脖子,毛絨絨的額發蹭著男人的下顎,帶起一陣微癢。細細軟軟的童音慢吞吞地傳了出來,“獨孤九,不要生氣。”
獨孤九冷著臉應了一聲,竟問道:“莫焦焦,誰教你這樣撒嬌的?”
以小孩傻兮兮只會說“你真好”的習慣,斷然不會如此愛嬌。
莫焦焦遲疑了一下,非常老實地交代:“狐貍長老說,谷主要是生氣,焦焦就這么做。他不忍心兇我的。”
“愚蠢。”男人面不改色地訓斥,卻將小孩摟得更緊了些,悅耳的音色再次恢復了森冷,低低道:“睡吧。”
莫焦焦蜷了蜷身子,被訓了也不敢頂嘴,窩在溫暖的懷抱里沉沉入眠。鬧了大半夜,小孩早累了。
獨孤九將視線從小孩純真的睡顏上挪開,抬眸凝望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山,思索片刻后便轉了道,抱著莫焦焦往此前布置大荒法陣的松林中去。
若他所料無誤,莫焦焦身上除了被隱神谷谷主所下的醍醐灌頂之咒,導致他心智無法成長,定然還存在著另一重更為棘手的禁制。妖族壽命再如何漫長,也不會在化形之后仍停留在稚童模樣。
***
卻說鴻雁仙子辭別了鴻御老祖后,徑直回了凌雪峰。平日里她甚少收徒,僅有一個親傳弟子也早已結丹開辟洞府,夜里自然不會造訪。因而女仙獨自于峰頂逛了一圈之后,竟是未曾見到任何想見之人。
夜幕低垂,殿中燭火瑩瑩,朦朧地映照出女仙面上極淡而脆弱的微笑,仿佛晨起霧靄,隨時皆有可能消失不見。
四處靜謐無聲,雕刻精美的小幾上,一副畫像正靜靜地攤開著。
畫中,穿著隨意的白衣俊秀男子前俯后仰地正捧腹大笑,邊笑邊抬手指著不遠處絆倒在草叢里的紅袍稚童,完全沒有上前去扶的意思。
鴻雁看著畫像,勾起一抹笑容,纖美的手指緩緩在畫中男子臉上摩挲,有那么一瞬間,雙眸含情如秋水,飽含眷戀與思念。
然而下一瞬,女仙目光移到另一邊摔倒了嚎啕大哭的稚童身上,卻是笑容盡失,怔怔地垂下淚來。
她忽然憶起白日里同崇容劍尊交談時的失態,又思及宗主話中隱隱約約的勸告之意,緩緩閉上眼,微微抿唇苦笑起來,喃喃道:
“終究是他負了我兒,因果罪孽皆在我二人身上,與師叔和那孩子又有甚關系?我縱使再如何不甘,也不會遷怒一個懵懂無知的垂髫小兒,何況師叔本來就與此事無關。”
鴻雁久久望著畫中穿著紅衣的小孩,神情恍惚。
只有在深夜無人之時,秀美的臉上才終于流露出了一絲無法釋懷的沉痛和悲哀。
算起來也不過七年時光,然而痛失愛子,每日每夜都是煎熬。她曾無數次想要質問畫中男子,她的孩子到底是哪里比不得那神圖子?竟生生因自己的生父枉死雪山,尸骨難尋!只因為自己的父親肩負著守護神圖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