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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焦焦乖巧地點了點腦袋,又偷偷轉頭看向闔眼入定的獨孤九,惹眼妍麗的眉目朝男人面上瞟著,又倏而紅著臉頰收回視線,纖細白皙的手指悄悄握住男人墨色的衣袖,撅著嫣紅的唇看地圖。
沈思遠眼尖地注意到這一幕,不由心領神會地搖頭一笑,起身又出去了。
兩月前,崇容劍尊的警世雷劫轉為心魔劫后,他們便離開了解封的森海秘境,出發前往隱神谷。
槐樹長老因著中途有要事在身,獨自轉道前往西海,故而如今駕車的人只剩下沈思遠一人。
青年握著馬鞭悠閑地望著沿途的風景,又取出一只紙鶴,例行說了幾句話后,就將紙鶴彈出,由著青色紙鶴眨眼間悠悠往遠處飛去,眸中露出些許溫情。
剛剛做完這個動作,別鶴劍也鉆了出來,悶聲悶氣道:
“我總覺得小祖宗近日有些不對勁。我一看見他和劍尊坐在一塊,就莫名覺得牙疼。”
“哦?這就有意思了。”沈思遠笑瞇瞇地問:“哪里不對勁了?”
“你不覺得……”別鶴劍糾結半晌,道:“那日劍尊沒有離開森海秘境,而是回來尋焦焦,本來這也理所應當,他寵小祖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是,這都過去兩個月,小祖宗和崇容劍尊不止沒有變得比以前更親近,反倒開始保持距離?這是怎么回事?”
別鶴劍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更難以置信的是,我看著他們倆保持距離,不僅不覺得擔憂,還覺得到處彌漫著一股……麥芽糖的甜味。實在別扭。”
“你的直覺還真是……”沈思遠忍俊不禁地朗聲笑了出來,直言道:“崇容都默認生死蠱的存在了,你還不懂這意味著什么嗎?”
“什么?”別鶴劍沒好氣道:“你們修真者委實古怪。劍尊沒有立即祛除焦焦的生死蠱,是怕小祖宗鬧脾氣不高興,橫豎現在也沒有什么危險,焦焦喜歡就留著了,遲早還是要拔除的,他們不是約好了日后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再結契嗎?”
“是,不過,生死蠱本就是命定道侶才可以下的蠱,你覺得呢?”沈思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似笑非笑地看著別鶴。
“……我好像懂了些什么。”別鶴劍內心震動,一個不注意竟是將從劍鞘里飛出,連忙又自己跑了回去,夢游般道:“所以焦焦和劍尊保持距離,其實是……害羞?”
“現在明白還不算晚。”沈思遠嘆了口氣,“椒大不中留,隱神谷谷主若是知曉此事,還不定會如何捶胸頓足……”
“可劍尊看著并無旖旎心思啊。”別鶴劍依舊懷抱希望,“劍尊看起來與往日并無不同。”
“若是能被你看出來了,他還是崇容嗎?”沈思遠說著說著又不知從何處摸了只酒壺和酒杯出來,愜意地開始倒酒。
而馬車中,被別鶴劍認定是害羞的莫焦焦,此刻正跪坐在墨衫男人身側,手中的地圖早丟到了身后,纖瘦的腰身因著此刻的姿勢,被垂落的衣裳勾勒出柔軟的弧度,不盈一握。
少年上身坐直,抬頭眼巴巴地打量著男人的眉眼,神情專注,帶著罕見的好奇與懵懂。
長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眼間含霜般沉靜,不言不動時神色清冷如落雪。
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獨孤九便是這副模樣,睜眼時眸色沉著,透著運籌帷幄的自信與睥睨天下的凜冽氣勢。
莫焦焦還記得那時居住在識海之中,四處白雪茫茫,男人垂落及腰的黑發間總有細雪點綴,滿目極致的墨色與天地間耀眼的雪白形成極為鮮明的對照,一眼萬年。
少年想著想著又看了看男人闔緊的雙眸,有些膽怯地抿了抿嘴巴,忍不住抬起身子湊近,一直到小巧的鼻尖幾乎碰到男人的側臉,才停了下來,隨即有些苦惱地漲紅了臉,水色雙眸中氤氳著滿滿的疑惑。
正掙扎著,入定的男人倏而緩緩睜開雙眸,低聲問:
“椒椒在做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