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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楚長安最終還是決定用這個辦法。
農民畢竟是農民,再是精明,不識字這個硬傷都不會有半點兒改善。明黃色的物件又只能供天子使用,哪怕再不識字,看見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兒。
楚長安看了看手上的絹帛,心一橫,反正這兒離京城遠,蕭寂又看不見。而且這也是為了大局,為了家國,有何不可。
下午的時候楚長安特意讓人備了些解暑湯,將眾人召集了來,有模有樣的對著一張基本上沒寫什么字的絹帛說的頭頭是道,打著陛下的名號旁敲側擊的問著有關附近的官風。
先前楚長安挨個兒問他們誰也不肯說,但是一旦真見著“圣旨”了,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楚長安沒去制止底下議論的聲音,畢竟開始議論,就說明已經有人開始相信了。如果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那才該是反省自己的愚蠢。
“你們也看見了,這是圣上的意思,可有什么想說的嗎?”楚長安見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沒意思了,干脆直接挑明了來,“我打京中來,只知道圣上眼中容不得沙子。你們盡管說,若真是存在目無朝綱之人,就地正/法也不足為過。但若是你們講的話敢摻半分假……”楚長安說著象征性的開合了幾下腰間的佩劍,故意讓劍柄和劍鞘之間發出撞擊的聲音。
人群之中似乎有人想開口,卻最終是欲言又止。
楚長安見此也不急,又說道,“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么,無妨,這會兒你們急著說我也不急著聽。晚些時候我會挨家挨戶去問,每家停留一刻鐘,保證除了你們自家人和我之外,不會再有人知道?!?
這幾日楚長安聽了張硯的話,特意將右臂綁的夸張了一些,仿佛真的受了什么重傷,不能動了似得。這么一來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由左手來做,雖然是不方便,但倒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依著張硯的話來講,就是對方早有蓄謀要壓制住他,如果這么陰毒的招都沒能成功,接下來的方式怕是更令人吃不消。還不如裝著順著對方的意思,能少一事是一事。
張硯并非懦弱之輩,而是為人過于隱忍。做事都會權衡再三,只有十成十的把握了之后才會去行動。這么一個人若是本來就處于一個佳境,到真的是能將才能展現到最大。但若是一開始就處于逆境,還一直不得機遇,怕是后半生可能都處于一個被打壓的狀態。
這一次楚長安一來,行事張揚不羈。但畢竟是圣上身邊的人,再是有人看他不順眼也不敢明面上表現出來。然而這些人的怒火并不會消退,而是盡數轉移到了張硯身上。
每一次張硯見著他做事都怕,只想求著他收斂點兒,萬一真不成,以后自己在這片怕是難做人了。
但是這一次越是往后,張硯發現事態還真有那么一點兒轉機。
晚上尋訪過各家之后,楚、張二人坐在一處大概整合了一下。
張硯還是做事求穩,但是楚長安卻是希望將人一舉拿下,畢竟事到如今,鐵證如山,沒什么好辯解的了。他的意思就是下一步就是看是將人扣住在抄府查賬目,還是直接壓回京交由圣上決斷。
張硯本是主張先把太守府上的賬目以及其中的種種勢力理清楚了,再分析該不該動手,或者該如何動手,整個過程繁瑣到令人頭大,至少也得有個半載一年的才能整理清楚。
說完的結果便是被楚長安先后嫌棄了:慫,做事兒溫吞,沒效率,要是在沙場上絕對第一個死等等種種。到最后張硯也不想跟他爭辯了,索性照著他的意思去做。
反正這么多日以來,楚長安的點子雖然算不上是多高明。但好歹是沒做錯過事兒。再說張硯也想清楚了,這件事情主謀不是自己,天塌下來也砸不到自己頭上。而且楚長安橫豎有人給他兜著,行事再怎么猖狂也是有這個資本,出不了什么大事兒。
張硯本來還想問他自己需要做什么,結果還沒開口,先被對方搶了先。
“別的不用,把你府上的牢房收拾出來就行。獄卒挑幾個力氣大能鎮得住事兒的,以防萬一。”
“哦?!睆埑幮南腚S他造吧,反正以后自己這人橫豎得做,真是事敗了就敗了,最多活的憋屈點兒,死不了。
張府看起來就巴掌大塊兒地方,但其實里面別有洞天。雖然是別有洞天,但看著還是有些小家子氣。
但這太守府卻是修建的不比那些京城世家的宅子差。完全看不出江南這邊建筑特有的婉約內斂,狂放不羈到令人咂舌。
既然是去府上拜訪,楚長安自然是不會像往日那般隨意。特意換了身以前在京城里頭未進宮前的款式,儼然一個文弱公子的樣子,就是腰間的佩劍是把沾過無數鮮血的真家伙,實在是顯得突兀。楚長安想了想,還是換了把能藏隱于袖內的短匕,至少表面上看起來目的性不是那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