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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安想了又想,覺得這些猖狂之輩大抵是不會念及著天熱,殺了人還脫衣服的。但若說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尸體的身份也有些說不通,畢竟這腰牌還掛在身上,稍微識點兒字的都能察覺的出來。
蘇言明一路上一直都是畏手畏腳的,要不是這么大個兒楚長安真只當是帶了哪家小姐一道出來了。然而這一次卻是意外大膽的走上前去,同楚長安一起蹲下來查看情況。
“怎么了?這是不怕了?”楚長安說著還是提著燈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謄了給位置。
蘇言明沒接話,借著燈光能看得出來臉色依舊不怎么樣,想必是對這種場景還是不大適應。
想當初楚長安第一次聽見蕭寂讓他幫忙除了士兵的遺體的時候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后來雖然是習慣了,但看見當初自己這般反應的時候依舊是沒有半分輕蔑的意思。
不過對蘇言明就算了。
“以前……也是見過的。楚兄在宮里當差之后,老在家閑著也不是事兒,父親便讓我去大理寺幫著打打下手。”
“還真看不出來。”
“前些日子我悄悄看過父親要往圣上身邊呈的奏折。這一片的僧人之所以能夠控制人民,其實應是先控制了這些官員。這些僧人有的會先扮成衙門的人再去行兇作惡,這樣一來留給百姓的印象便是,朝廷不作為,只有依附他們才會有好日子。等百姓有了先入為主有了這個概念,再去傳教以神明之意加以控制,方能事半功倍。”
也難怪,剛下船的時候見著碼頭附近的一個個都骨瘦如柴的,想讓人民徹底轉變思想,必須得有一個壓迫的過程。
蘇言明說罷又皺著眉頭伸出手,仔細的將地上躺著的這個翻看了一番,“這邊的勢力猖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卻是近幾日才死的,而且這個地方建造的……要么是為了防止外面的人進來,要么就是防止里面的人出來,楚兄覺得那種更說得通?”
楚長安一直沒覺得蘇言明傻過,就是不操心。以往在京城有人幫襯著,自然不用自己記事兒。然而如今既是出來了,可不就得腦子長回自己頭上了嗎。
“帶回去給仵作檢查,讓蘇大人做定奪。”楚長安一面說著一面招呼著將士們將地上躺著的人搬走,又道,“你且隨我再仔細看看,瞧瞧還有什么線索。”
遇上這種棘手的事兒,楚長安也只能表面上裝著從容,畢竟如果自己都亂了方寸,更別說手下這幫人了。
權利之中的明爭暗斗,不像戰場殺敵那般直爽痛快。而更像是一盤棋,從猜先就開始算計,中間明里暗里的廝殺更是不用說,哪怕到了收官,一個不留神還可能被翻盤。而且自古以來和棋甚少,大多總得有戰敗的一方。
庭院不大,幾步路也就到了邊緣。楚長安思量再三,還是破開了門。
能看的出這人走的實在是匆忙,桌子上還有一杯喝了一半已經長毛的茶,和一盤已經被蟲蛀了的糕點。
屋內的陳設乍一看倒是中規中矩,仔細看來卻是頗為不妥。
這王大人信不信佛楚長安不知道,但這些物什的宗教色彩,哪怕是對于一個普通的信徒來說也不大合理。甚至有些物件看上去就知道,哪怕是從小生在寺里的也不一定能碰得到,更何況區區一個地方官員。
打量了一圈兒,楚長安忽然向外跑去,在大門處停了下來。
本以為石門是從里頭栓上的,然而現在一看,卻是被封死的。而且應是本來是能開合的,就是后來因為某些原因給封死的。
楚長安又回想了一下,覺得餓死或者是渴死不大現實,但又不見他身上有明顯的傷痕。最后楚長安還是找了些紙,將桌上那些剩下的食物給帶了走,又拿出身上帶著的水囊,將那半杯茶一并帶走。
應是有暗道的,楚長安報著這個頭緒將庭院里里外外翻了個遍,卻是沒有找到一點兒結果。
哪兒有什么暗道,連院子里的泉眼也就能打口水,過個垂髫孩童都難。
然而楚長安來不及再去查看,蘇言明便匆匆追了上來,“楚兄,這天快要亮了,一會兒要是鬧出來動靜,我們這些人真不夠擋敵的,不如先回去做足了準備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