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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去提醒蕭寂當心著些?不過楚長安也意識到, 現在更需要擔心的是自己的處境。方才提起蘇世元,對方很明顯沒往心里放, 要么是已經察覺到了什么,要么就是壓根不想聽楚長安講完。
楚長安相信是前者,畢竟能在這個位子做個一年半載的,怎么招也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強得多。要是連這點兒洞察力都沒有, 早沒現在這事兒了,自己那點兒擔心,留在心里頭自己回味就行, 說出來反倒顯得多余。
夜已過半,秋夜雖然涼,但還不至于冷。這個時辰雖然也并非回不去, 但是被逮著的幾率大,寢殿更是不可能,楚長安臉皮再后也不至于事到如今還死皮賴臉的不走。
而且到底在外面跑了一天,早就累的能少走兩步就少走兩步,楚長安干脆挪到背風的那一面房檐,將外披裹緊,湊合著過了一夜。
次日一早,楚長安照常爬起來,該去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和同僚會和的時候,沒少聽見議論。
大多也不是罵,畢竟那姑娘再怎么是親王妾侍,先前在外面的從事總歸是瞞不過的。更多的惋惜和嘲諷,惋惜是惋惜這世道弄人,嘲諷更多是因為楚長安雖然是這一屆里品階唯一沒有得到提升的,但卻是接的御差最多,能看的出陛下待他不薄,此事一出,怕是還沒開始的榮華富貴,就先一步斷送了。
其實要真的都是辱罵,楚長安聽著倒也舒坦,畢竟是從小聽到大的,都有免疫力了。然而這些話語似乎是知道往哪兒捅最痛似得,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被當做棄子的事實。這些流言蜚語雖然帶不來什么特別實際的影響,比如說掉塊兒肉什么的,但正如他們所說,斷送仕途是足夠了。
自打這一日,楚長安除了輪班輪到御前之時,再沒進過永昌宮的門。蕭寂也沒做強求,連多問一句也未曾。只是這之間并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兒兒停滯,日子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
剛開始的幾日楚長安當真是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仿佛生活本應當是這樣的,在宮里當個差長長見識,年紀大些穩重了以后再去從商,等徹底成熟了之后再成家,至于和君王之間,本就不是一路人,更談何去寄情。
只不過楚長安是適應了,這流言卻是愈傳愈廣,不過幾日,已經衍生出來了好些版本。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再一被世人添油加醋,本來已經淡出世人眼中的那個大紈绔,一夜之間又名動京城,老幼婦孺無不皆知。
今日一早,楚長安剛從馬廄里鉆出來,抬頭便遇上了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年紀的少年幾日不見身量都能長上不少,楚長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然而不等少年開口說話,楚長安卻先一步搶道,“外人說歸說,我可真沒心思摻和別人家的事兒,對王爺的妻妾更是沒半分糾葛,您就別——”
“不是這個。”祁樾說到這兒遲疑了,“早朝時陛下放話了,說……”
“說什么?”
楚長安最怕的就是這種話講一半不講的,然而兩個人面面相覷,過了大半晌少年也沒開口把后半句說完。
“這件事也是聽父親說的,我也不確定。就……皇兄說,與你同食共寢數載,怕是比世上最親密的眷侶都要親,早就不止步于君臣之間的禮儀。近日聽聞你和親王妾侍有染,想必是坊間流言,無根無據,他不信?!?
后半句楚長安沒聽,只聽見他說同食共寢多載,不止是君臣之間的禮儀之時,整個人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半晌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來前些日子里蕭寂說有辦法止住流言,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做。現在倒是理解了,但楚長安寧可希望坊間以為他和親王妾侍有染。
畢竟講出去比跟君王有染好聽點兒。
“楚侍衛你沒事兒吧?”
“陛下當真是在朝堂上當著群臣的面說的?”
“當時似乎是有人問起來了,皇兄是這么回答的。”
祁樾說完楚長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