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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忙…”崔少言強(qiáng)行打斷，不想讓對方聽出自己聲音里的異樣又很難，“晚點兒再說吧。”

他特討厭這個聽人煽情幾句就要哭的自己。

原本他想過，要大聲發(fā)脾氣，要狠狠撕碎一切強(qiáng)加在他身上的罪名，甚至想順應(yīng)別人對他的想法，就這么徹底腐爛下去。

但沒想過父母真發(fā)現(xiàn)錯怪他以后，幾句道歉就讓他徹底軟了性子。可能過去再怎么和父母吵，崔少言心里都從沒想過真要和他們決裂。

氣不起來了，就是實在太委屈了。

一滴眼淚直接從下眼瞼滾了下來，臉頰有種特別癢的感覺。

“好，那就晚點兒再說。”崔涌泉說，“等周末了我過去看看你。”

電話被崔少言掛斷，他就那么蹲了好長一段時間，付靳大概猜想到怎么回事，卻沒有靠近他。

就那么讓他待會兒吧，小少爺當(dāng)人面會忍著不肯哭。

崔少言其實也沒再哭，蹲著只是為了消化情緒，等腿完全麻了才起來。

“他們還沒來嗎？”崔少言一開口就有鼻音，感覺特別尷尬。

付靳像是知道他尷尬，便打電話去詢問。

崔少言咽了咽干澀的喉嚨，聽出電話那邊像是一時半會派不出車接他們的意思。

“要不我們自己走吧。”崔少言聲音正常多了，往外看了眼，外頭一片漆黑，“我想去個…稍微亮點兒的地方。”

付靳看著他愣了愣，而后朝電話里說：“讓他不用來了，我負(fù)責(zé)把崔少言帶回來。”

電話一掛，付靳就走過來，從兜里掏了顆糖給他：“餓了就先吃吧，我不確定能找到路。”

“沒事兒，我跟著你。”崔少言剝了糖放進(jìn)嘴里。

“那你可能得跟著我迷路了。”付靳嘆口氣。

兩人慢慢從樓梯上下去，天黑以后村里真的伸手不見五指。

付靳辨別了一下方向，帶著崔少言往前走，本來人生地不熟他不該這么做，但崔少言說想去亮點兒的地方。

面對可能剛悄悄哭過的小少爺，付靳想盡可能滿足一下他的愿望。

“腳疼就跟我說。”付靳說。

“說了你能怎么辦，你也沒帶藥吧。”崔少言看他口袋里估計掏不出糖以外的東西了。

付靳看了他會兒，說：“疼就我背你。”

崔少言懵了懵，說：“那不行，你一中年人，我上去能直接把你腰壓斷。”

“你試試唄。”付靳平靜道。

兩人總算走到了有些微照明的區(qū)域，崔少言腳是真有點點兒疼了，便挑了十分明亮的路燈底下休息。

挺有安全感的，而且目測周圍沒黃狗沒大鵝，崔少言很滿意。

“付靳。”崔少言站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你覺得我怎樣？”

“難搞。”付靳誠懇回答。

“哎你就不能隨意夸幾句？”崔少言隱約想起上回喝醉，付靳可不是這么回答他的。

果然就他媽是敷衍他的，付靳這人表面挺溫潤，感覺內(nèi)里實際有點兒黑。

“我確實不討人喜歡，給人印象分特別不好。”崔少言說，“成績也不好，一無是處。周一不同，三好學(xué)生人模狗樣，所以偷錢那事兒一出，所有人都信他不信我。”

付靳沒說話，但崔少言知道他在聽。

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愿意和付靳說這些話，即便付靳不給回應(yīng)他也覺得舒服。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也特想學(xué)好，想變成討人喜歡的樣子。”崔少言說。

“通過學(xué)習(xí)成績、學(xué)歷來判斷一個人的德行是否優(yōu)良。”付靳忽然開了口，“這種思維方式很常見，但實際根本沒有內(nèi)在的必然聯(lián)系可言。”

這回?fù)Q了崔少言沉默，只微轉(zhuǎn)過臉看著付靳的側(cè)臉。

“同樣，在別人眼里你是怎樣的人，和你自己要做怎樣的人，完全是兩碼事。”付靳這時也轉(zhuǎn)過臉來，看著他，“不要輕易接受別人對你下定義，也不要讓他們輕易改變你。”

崔少言注視著他，覺得心里一直很模糊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兒變得清晰。

逐漸地，甚至他的心跳都變得有點兒快。

付靳等不到他說點兒什么，便將臉轉(zhuǎn)回去，側(cè)臉輪廓的影子被映在紅磚墻上。

兩人便站在路燈底下陷入了沉默，地上的影子被光線無限拉長，像在看不見的遠(yuǎn)處緊緊連在了一起。

崔少言只覺得自己有點兒不正常，在聽完付靳那番話的瞬間，他不僅有了強(qiáng)烈地想改變自己的沖動，還生出了另一個奇妙的念頭。

他想讓付靳看到他的這種變化，然后還想得到付靳的贊賞。

比如最簡單的夸幾句，比如揉一揉他的頭發(fā)，比如像比賽獲勝時那樣的一個擁抱。

甚至還比如…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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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xù)。

付靳：確實難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