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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講話實在很大聲，導(dǎo)致站在一旁的崔少言都能聽見。

“您好，請問您是？”鄭莉雯用鍋鏟胡亂翻弄著辣椒。

“是崔少言媽媽對吧，我是賀鍵媽媽！”那邊的人聽語氣蠻橫而憤怒。

崔少言一聽，整顆心即刻收緊：“媽，別理她。”

賀鍵媽到底發(fā)的什么瘋？大年三十的給別人家打電話？

“你有什么事兒嗎？”鄭莉雯語氣即刻冷了不少。

“什么事兒？大事兒！”賀鍵媽用更大的聲音說話，“我兒子前陣子有天鼻青臉腫地請假回家，騙我說體育課摔的！今天終于說漏嘴了，原來是給你兒子揍的！”

鄭莉雯看了崔少言一眼，熄火：“我兒子從來不隨便打人，肯定是被你兒子惹的。”

崔少言用地圖冊遮住臉，在這一刻竟然莫名有點兒想笑。

“我打過來，就是以為你是個明白人，找你討個說法的！”賀鍵媽氣得大吼：“打人還有理了？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是個同——”

鄭莉雯還沒聽清，手機忽然就被崔少言一手奪去，掛了電話往客廳用力一拋。

賀鍵媽難聽的講話聲徹底從兩人的耳朵里消失。

“你…”鄭莉雯很震驚地往客廳看。

她的手機自然沒摔壞，崔少言扔手機已經(jīng)扔出了經(jīng)驗，即便在情緒十分激動的時刻，也能讓它準(zhǔn)確落入客廳角落的那張單人沙發(fā)里。

“對不起。”崔少言先道歉了。

鄭莉雯像是有所察覺，摘下了圍裙：“為什么道歉？因為打了人？”

“除了打人。”崔少言說。

他原本以為，等到了即將說出真相的時刻，他的心跳一定會快得像要爆炸。

然而這會兒他覺得，心臟就跟停了一樣。

整個人腦子里一片空白，像站在白茫茫的風(fēng)雪里。

“她剛才說你是什么？”鄭莉雯也像是愣怔，強行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以后再…”

“聽我說吧。”崔少言打斷她，“不要再聽別人說了，你們以前一直在聽別人說，然后判斷我是個怎樣的人，這次我不想那樣。”

鄭莉雯看著他，崔少言一眼就捕捉到她眼里的害怕。

“我談戀愛了，有個對象，你知道的。”崔少言在這兒做了很長的一段停頓。

長到鄭莉雯都快能從他臉上看到答案。

“是男的。”崔少言最后還是說。

鄭莉雯看著他，沉默。

這個畫面好像電影被按了暫停鍵，漫天的風(fēng)雪全落了地，但寂靜更讓人覺得恐懼。

不知道隔了多久，崔少言終于聽見鄭莉雯說了一句話。

“你是在報復(fù)我們嗎？”鄭莉雯問他。

崔少言看著她，眼睛一下子紅了。

“因為我們之前對你關(guān)心少了，你就出去浪、去抽煙喝酒、去打架鬧事…然后現(xiàn)在還交上了男朋友，是這樣嗎？”鄭莉雯眼睛也紅了。

“我沒有！”崔少言急忙搖頭，“這是我真心喜歡的一個人，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鄭莉雯瞬間呆住了，像又回到了一動也不會動的狀態(tài)里。

她當(dāng)然知道不是玩笑，從崔少言說出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認(rèn)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爸知道了會怎樣？”鄭莉雯手伸過來，最后只推了崔少言一把，“打你都是輕的，讓你跪下都是輕的，你知不知道？”

“媽，對不起。”崔少言說。

他不想為這段關(guān)系認(rèn)錯，但他為讓鄭莉雯難過感到抱歉。

“別跟我說對不起，你自己說的，道歉沒用。”鄭莉雯揮手將他趕開，而后又看著他，問：“是真的喜歡那個人？”

她心里抱著點兒希望，如果只是青春期玩玩打打地在一起，將來分開了也是可以的。

然而崔少言點了點頭。

是真的喜歡。

特別特別喜歡。

“將來你要怎么辦？”鄭莉雯眼淚打轉(zhuǎn)，“外邊人怎么說你？再來像那個什么賤人媽一樣的人，他們說你、欺負(fù)你怎么辦？”

崔少言想說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但鄭莉雯這個模樣嚇著他了。

“這可是一輩子啊崔少言！”鄭莉雯終于哭了，“這么長的路你該怎么辦啊？你有想過嗎？”

不等他說什么，鄭莉雯轉(zhuǎn)身擦了把眼淚，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門被帶上，但并不是很重的聲響。

崔少言原地站著，維持同一個姿勢站了很久。

可能有快十分鐘，他才抬起手背，胡亂地抹了眼睛。

又站了十分鐘，他才拖著有點兒沉的步子，從家里出去了。

他出了大堂沒走遠，主要不知道能去哪兒。

天兒特別冷，家家戶戶都在吃團年飯歡慶新年，小區(qū)里也就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靠近江邊的天空有大朵大朵煙花燃放，炸出五顏六色的花兒，

在煙花破碎的細微煙塵里，有點兒白白的什么悄然降落。

崔少言特別吃驚地看著那些雪點點，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拍了一張，點開了和付靳的聊天框。

剛要發(fā)過去，他看著“付靳”那兩個字，忽然就定住了。

而后眼淚就涌出來了，停都停不住，迫使他一屁股蹲在了大堂前的臺階上。

崔少言：新年快樂

崔少言：我愛你

崔少言：特別愛你

崔少言：明年也愛你

崔少言：接下來的每一年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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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今天我和崔崽一樣很難過

快正文完結(jié)了，未來是光明美好的呀，文里和現(xiàn)實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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