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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大大方方的見了,她男朋友都那樣了,還能怎么樣,還能再翻身嗎?能留下半條命就不錯了。這些年輕小姑娘,不就是貪戀他的容貌嗎,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廢人,還能好看到哪里去,過段時間她不就會尋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給踹了。”
經過醫生的全力搶救,博文瑞的命總算是救了回來,手術室外面的姚玉山和孫月總算是松了口氣,這孩子的命實在是太苦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記者仍然在外面守著,善良的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那些口蜜腹劍的人能把自家外甥逼到這種地步。他們突然有些后悔當初送博文瑞去學游泳了,如果沒有當運動員,而是做一個普通人,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會一直是那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上一所普通的大學,然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最后再找一位乖巧懂事的姑娘結婚生子,平凡的過完這一生。怎么樣都會比現在好,聽醫生的意思,雖然命救回來了,但是以后怕是不能游泳了,能正常走路都是個奇跡。
孫月心痛的抹眼淚,“小瑞醒來知道了該有多難過啊。”
姚玉山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背,“他是個堅強的孩子,我相信再難過,他也能挺過來。”
第五十八章 驚天噩耗
l市的夏夜即使吹著空調也仍然讓人覺得煩悶,崔亦舒握著手機想著要不要和博文瑞聯系,她這邊已經是半夜了,這么晚給他發信息,她又害怕他擔心。就在猶豫不定時,一條觸目驚心的新聞推送到了她的手機,“著名游泳運動員博文瑞于今日下午發生車禍,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崔亦舒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顫抖的點開新聞,那一張張鮮血淋漓的現場圖片,好似要把她的心凌遲一般。
“不……你不會有事的。”她捂住狂跳的心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顫顫巍巍的點開手機通訊錄,給她母親撥了個越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崔亦舒終于忍不住帶著哭腔喊道,“媽!”
電話那邊的葉慧擔憂的說道,“你看新聞了是嗎?原本打算等你那邊天亮再聯系你的,我這邊結束工作就去醫院看他,你不用太擔心,聽說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不會有事的。”
崔亦舒難受得說不出話,嘴唇不停的顫抖,狂吸了幾口氣后才稍微找回聲音,“媽,您替我好好看看他,告訴他,我這邊結束了就馬上回去看他。”
“好,你也不要太擔心,先好好工作,要相信醫生,他不會有事的知道嗎?”
打完電話崔亦舒想強迫自己入睡,可是滿腦子都是博文瑞出車禍的那幾張照片,那么一張活潑富有生氣又好看的臉,被鮮紅的血液濺染過后,毫無生命力,慘白得好似要隨時離開人世。
一夜未合眼的崔亦舒頂著兩個怎么遮都遮不住的熊貓眼來到比賽場館,一些熟或者不熟的同事們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她,她不自在的來到指定的采訪位置,見小趙似乎要開口對她說些什么,她連忙制止,“小趙,不要安慰我也不要跟我討論那件事情,還有兩天就結束比賽了,我怕……我怕你跟我說了,我連這兩天都扛不過去了。”
小趙重重的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工作吧。”
崔亦舒面對鏡頭從容淡定的跟主播室的歐蒙連線,為全國觀眾介紹今天比賽的情況,嘴巴就好像上了發條一般,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之前準備好的新聞稿聲情并茂地念了出來,連線一結束,連她自己都暗自松了口氣,身體不受大腦控制的感覺著實太可怕了。
田倚其此次的賽程已經全部結束,他跟著其他隊友和教練在觀眾席為今天比賽的隊友們加油,旁邊有些年紀輕藏不住事的小隊員忍不住小聲議論起博文瑞的事情,“新聞上說瑞哥以后都不能游泳了,真是可惜。”
“我剛剛看崔記者前一秒還臉色不太好,下一秒面對鏡頭一下就變了狀態,真是敬業。明明心里那么難受,也還要對著鏡頭微笑,當記者不容易啊。”
“那也要看什么記者,你看那些黑瑞哥的人,那種水平,怕是只會寫個作文就能當了。”
田倚其心情復雜的看著底下媒體區的崔亦舒,就好像一頭受傷的幼獸,自以為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舔舐傷口。一個本該鮮活得光芒四射的女孩子,瞬間成了一個郁郁寡歡又假裝堅強的人,只能暗嘆造化弄人。
今天的最后一場比賽是女子200米蛙泳,付俠爆冷進入了決賽,崔亦舒暫時忘記了這些天的種種不快,認真的看著這個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比賽,在她觸壁的那一刻,她緊張的看了眼電子屏幕,是冠軍!崔亦舒激動地捂住嘴巴,這是付俠第一次拿世界冠軍,并且還是在奧運會的賽場,意義非同一般,當付俠走到他們這邊接受采訪時,整個人也是異常激動的。
崔亦舒按耐住此刻復雜的心情,盡量讓自己恢復以往的水準進行采訪,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直到采訪結束,付俠似鼓勵似安慰的看了看她,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再也忍受不住的哭了出來,付俠不忍心的抱著她,在她耳邊小聲的說道,“不哭不哭,我知道你是在為我高興,可還有這么多攝像頭在呢,你忍著點。”
“是啊,我就是為你高興,沒別的。”崔亦舒努力把眼淚逼回去,她自控力還是太差了,要不是付俠這么說,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比賽結束頒完獎,田倚其并沒有跟著隊友一起回去,他默默地跟在崔亦舒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見她回了公寓后,又靜靜地在樓下站了一會兒,隨后不解的甩了甩頭走了,他想他大概是魔障了。
崔亦舒訂了第二天的機票,采訪一結束她就直接拉了行李去機場,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候機大廳里,猶豫著要不要點開手機看新聞,她害怕再一次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雖然博文瑞昨晚已經給她發短信報平安了。
最終她還是打開了新聞界面,沒看到多少博文瑞的,倒是在新聞上看見了自己被付俠抱著哭泣的照片,“博文瑞車禍,美女記者受不了崩潰大哭”“這才是好姐妹,難過的時候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告訴你一切都會好起來”原本還好好的崔亦舒,看到這些圖文并茂又煽情的文字,又受不了的捂嘴哭了出來,反正這里沒人認識,旁邊也沒有人,她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只是沒想到越哭越入迷,好似有些收不住了,幾個大喘氣之后,她終于壓住了體內的洪荒之力,掏出紙巾和鏡子擦了擦未干的淚痕,正打算在包里拿個口罩戴上的時候,卻瞥見右邊坐著個人,剛才不還是沒有嗎?這個人什么時候來的?那他豈不是目睹了她哭鼻子的整個過程?
當她再次仔細的看右邊的時候,更加嚇了一跳,天吶,居然是田倚其,那是不是……她左顧右看了一會兒,并沒發現其他國家隊的成員。
“放心,沒有別人。”
“你怎么會在這里?”
“家里有些事需要提前回去。”
“哦,那你剛才有沒有……”
“放心,我什么都沒看到也沒有聽到。”
“哦,那你還挺瞎的。”崔亦舒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想回答的是那就好的,怎么一出口卻換成損人的話了?
田倚其面無表情的揚了揚嘴角,“你大概是哭壞腦子了。”
“你才哭了。”
“其實哭出來也沒什么不好的,誰都有脆弱的時候,更何況你還是個女孩子。”
崔亦舒被觸動的看向他,這位面冷心熱的大佬是在安慰她嗎?怎么辦,又想哭了。
田倚其見情況不對,趕緊說道,“不過不要在我面前哭。”他可不會安慰女孩子。
剛醞釀好的眼淚,被他這么一攪和,又被生生逼了回去,“你這人是故意的吧,哭都不讓哭了,會逼出內傷的知道嗎?”
“你能明白就好。”
田倚其冷不丁的來了這么一句,崔亦舒不是很懂他的意思,跟這種人說話真是累啊,猜來猜去的,就不能直白一點?如果想要罵她或者諷刺她,也請直白一點好不好,她大多數時候腦子都是不夠用的。
“要登機了。”田倚其又恢復了往日冷淡的神色,默默地替崔亦舒拿了地上的小行李箱。
崔亦舒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跟在他身后,這個人實在是心思百變,難以捉摸,一會兒一個樣。不過剛剛跟他這么一斗嘴,心情倒是變順暢許多,最起碼沒之前那么壓抑了。
十幾個小時的旅途相當漫長,崔亦舒睡了醒醒了睡,飛機上的食物本來就不算美味,此刻更是沒有胃口,她只想飛機早點落地,好讓她早點見到博文瑞。
睡不踏實的人還有田倚其,他其實家里并沒有事情,在得知崔亦舒的航班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中了邪一樣,把自己的航班也改了。還特神經病的坐在她旁邊聽她哭了半個小時,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卻又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