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夫子眉目溫和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對簡禎拱手行了一禮,透出些君子謙謙的味道來:“貴客上門,有失遠迎?!?
簡禎有些驚訝:“你認得我?”
“并不,是昨日簡府的夫人特地前來知會我。夫人請進吧。”林夫子讓開了門,伸手邀請。
簡禎依言進了門,這間院落小巧精致,小院的墻上擺著花架,精心栽滿了各式蘭草,院中的葡萄架下,一個五六歲的男童在朗朗地念書。
這孩子年歲尚小,倒是極有定力。他們這一群人上門,也不見他回身分神,照舊身端坐正,念得專注。
林夫子朝那孩子招了招手:“晏兒,歇息一下,來向貴客見禮?!?
作者有話要說: 睡前許愿:明天醒來可以得到姥爺們一個收藏,么么,祝大家像我一樣,做一個甜甜的美夢哦~
第14章 衛府學前班
林晏聽得父親招喚,起身合上了書,把筆墨端端正正的擺好,這才轉過身來,小步子邁得穩穩的,向簡禎行禮:“夫人安好?!?
簡禎看著他身如翠竹,拿方巾扎了發髻,小小年紀,卻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當下贊道:“林夫子,令郎被教得極好,讓人打心眼里喜歡他?!?
她頓了頓,示意岑媽媽給小林晏發壓歲錢,又開口道:“嫂嫂都替我道明來意,我也就直說了。不知先生可愿意到我平寧侯府去做西席?”
沒想到林驥夫子拒了她:“我家中拙荊不幸去世,只留晏兒這一個孩子,若我一人到府上去,多有不便?!?
林驥的妻子于數年前病逝,林家日子過得不富裕,連個仆從也無,更沒有家資去再入舉業。林晏年紀小,他又一心想要教導兒子進學,有這樣的為難,簡禎能理解。
但她不想放棄,如果說她來時對林夫子報以懷疑,但見到林晏這般翩翩少年的模樣,深知林夫子確實是不可多得的開蒙先生。
當下多是迂腐的老儒,年輕些的也俱在科舉之路上一點點消磨銳氣,拿這些人來教孩子,她并不愿意。
老母親苦口婆心爭取道:“林夫子,我是誠心聘你的,家中的孩子與晏哥兒同齡,我并不想由個老儒把他們教的一身呆氣,就晏哥兒這樣,我極喜歡。如您有意,大可以把令郎帶上,與我家中的幾個孩子作伴。”
林驥拱著的手緩緩放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端坐于堂上的明艷女子。她正扭頭看著一旁的晏哥兒,目光溫和,鬢邊的垂珠步搖微微晃動,映襯著那一身嬌艷的曳地石榴裙。
他狠狠地勒住自己的視線,念了一遍溫良恭儉讓,繼續拒絕:“夫人,富貴非吾愿,貴府公子實在是教不了?!?
被三番五次地拒絕,簡禎也不惱,往林晏懷里塞了把府中新做的飴糖,拉著小男孩的手問:“晏哥兒,我家里有個與你一般大的男娃娃,極想要你去做伴,你可愿同他一起讀書?”
林晏人雖小,卻也早慧。他幼年失母,父親又舉業不順,為著微薄收入在這坊市之間做先生,也無力再考科舉,每每令他心疼,恨不能為父親分擔。
而如今登門的這位夫人,聽說是燕京勛爵人家平寧侯府的當家主母。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要做陪著少年讀書的小書童,只希望父親能有機會重拾起圣賢書。
小正太捏緊了拳,朗朗地答:“我愿意去。”
只要爹爹不在此蹉跎,他做好被紈绔少爺欺負的準備了!
“晏哥兒愿意呢。讀書一道,我必會把他同我家的忱哥兒一般對待,也愿意支持先生繼續參加會試,成就先生一朝登科?!焙喌澰俳釉賲柕貏?。
“這……”林驥不是嫉富如仇的意氣少年了,他明白衛氏侯府的橄欖枝難得,人家又愿意為他解除后顧之憂,著實沒有再拒絕的道理。
“林驥恭敬不如從命。”他彎腰對座上的明艷美婦施了一禮,當成對主家的拜見。
簡禎拉住他,很是瀟灑地一笑:“林夫子不怪我強人所難,反倒應我所求,是我該感謝您才是,明日便帶忱兒前來拜見師父。”
她的態度滿是自然真誠,對著自己一介布衣,毫無盛氣凌人之意,讓林驥對這個衛夫人多了幾分好感。
辦成了事,她也不多做叨擾,奉上準備齊全的拜師禮,向夫子二人告辭離去了。
*
西北雍州。
朔風呼嘯,飛雪連天。
來自燕京城的一封家書,被仆役飛馬奉到了衛樞下榻的都護府。
身處刀兵相見的西北前線,衛樞也做了一副兵將打扮。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除了那張過分出挑的臉,與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別無二致。
他抵達西北十余日了,日夜兼程,早尋遍了神策軍七大營,把三軍糧草俱都安排妥當。
之所以還在都護府遲遲不歸,一方面是徹查太子于西北邊軍的滲透,另一方面……
是他也不知自個兒在別扭什么,看著下屬紛紛喜滋滋地收了年節的家信,心下隱隱期待著妻子也能給自己送一封。
萬一是路途遙遠,在半道上耽擱了呢?還是風雪載途,送信人丟了信件?
他又生怕錯過,連都護府都不大出,特地安排了下屬來此回話。
杜弒一臉復雜地看著侯爺聽了仆役稟告,著急忙慌地站起,險些踢翻了火盆。
衛樞取了信,還生怕撕壞文字,拿匕首小心翼翼地隔開,湊到燈前去看信。
空靈裊娜地字體開篇向他道了問候,衛樞看著那一句“不知您可好”,似是一股子暖酒入腹,整個人都舒坦了起來。
他拿手去按了按這幾個墨跡,忍不住微微一笑,又一字一句地向下看。
杜弒瞧著主子這一臉舍不得看完的樣子,差點沒從椅子上栽下來。
他深恨自個兒拿不住那滑不溜秋毛筆,把這一臉溫柔的鐵面閻王給畫下來。在衛樞下次過度壓榨他的勞動力時,拿出來做籌碼。
可惜第二段便讓衛樞皺起了眉,這話里話外,小心翼翼地透露了岳丈要拿他興師問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