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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為著磨礪你身上的少年銳氣,怕你在官場之上吃虧,朕也有意壓一壓你的位置。如今以你的出身資歷,又于宣武門平亂有功,自然要升上一升。”
“朕瞧著五城兵馬司這個職位極合適你,這次宣武門之亂,原先的將官守備不利,險些釀成大禍。朕已撤了他的職,打發人去泰安守皇陵,仲道即日便可走馬上任。”
他一語道畢,捻了捻胡須,滿意的看著衛樞拱手領命,恭恭敬敬地謝恩。
這才接著道:“簡夫人到底沒傷著性命,念在太子年少無知的份上,朕便禁他一年的足,關在東宮老實閉門讀書,如何?”
衛樞藏在袖間的手掌無聲的攥握成拳,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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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紅豆生南國
他抬眸看了一眼偏殿之上的千里江山套屏, 沉默地點了點頭:“謹遵陛下旨意。”
嘉元帝自覺恩威并施,笑得極是開懷,對著身后遙遙招手:“之年, 還不出來, 謝衛大人寬宏。”
那千里江山套屏的鏤空基底光影變換,閃出一片明黃的衣角, 太子一改當日的慌亂無措, 對著衛樞遙遙一拱手,一派怡然自得之色:衛侯,本宮這廂有禮。
果真是不出所料, 這位好陛下,既不想失去一位如臂所指的擋箭牌臣子, 也想要一個無權無勢, 任他擺弄的繼承人。
一方面以五城兵馬司之職換得衛樞拋下成見, 繼續為他盡心竭力, 一方面剪除太子日漸豐滿的羽翼,使得自己高枕安臥永享權位。
可惜,也不是所有人都稀罕他那自以為是的恩典, 捧著所謂的天子賞賜感激涕零。
衛樞看著明黃衣衫的父子如出一轍的虛假, 忽地壓下了那點子怨憤, 轉而替之的, 是滿腔的冰冷肅殺。
良臣擇主而侍, 且容他們做一會兒那秋后的螞蚱。
他攏了攏袍袖,接了那一方調動五城兵馬的虎符, 斂神告退。
手中那一方銅鑄的虎符只有半扇,以金漆印染了八個篆字:甲兵之符,右才五城。
五城兵馬司同樣隸屬兵部, 卻與軍械處不可同日而語。皆因拿了這塊虎符的統領,不僅監管燕京守備,另有東南西北四座重鎮歸其統領。
南至揚州,北至盛京,東起嘉陵,西接益州,共同拱衛中央的天子之都——燕京城。
執掌虎符者多為天子近臣,朝堂肱骨,衛侯爺以二十有五的年紀風光至此,在外人看來實為君恩正隆。不過于他而言,既然天子親自授人以柄,那便怪不得他不留余地。
身著朱色朝服的端方之臣抬眼瞧了瞧那宮墻深深,揮手招來身后的長隨捧硯:“你跑一趟大理寺,把嘉元五年蜀中藏銀案的卷宗取過來。”
捧硯性子活泛,辦事也利落。衛樞剛回到醒事堂,一盞茶的功夫不到,便瞧見他抱了盒子進來。
衛侯爺悠悠放了茶盞,撥開漆木盒子上的銅扣,取了卷宗出來細讀。
外間里的一爐檀香安安靜靜地繚繞著,絲絲縷縷的輕煙悠揚的逸散,書案上的沙漏無聲無息地流盡。
衛樞放下手中的冊子,靠著椅背沉思,指尖輕叩。
蜀中藏銀案初發之時,震驚朝野,時隔十年方才破獲。一時之間,不論是益州十六縣還是巍巍燕京城,人頭滾滾而落,整個六月皆是一片血色,株連九族者不知幾何。
可惜該殺的人都殺盡了,仍有三百萬兩白銀不知所蹤。而今瞅著太子培養私兵死士的大手筆,在慕守安處折了五百余人尚且不慌,不免令人生疑。
太子生母蕭妃家世不顯,失寵多年,那這筆讓他興風作浪的銀子從何而來,便值得考量。
衛樞起身,歸置好盒中散亂的冊子,拿帕子拭了拭手:“派幾個可靠的探子,就著當年的藏銀案,去益州探探底。”
“侯爺懷疑是太子……”捧硯對著當年的那宗迷案忌諱莫深。
“你且去,不可打草驚蛇。”衛樞沒答話,腳步匆匆。
“爺,您急著去哪?”
自是為夫人準備膳食去,沒瞧見快到飯點了嗎?
衛侯爺在小廚房里煙熏火燎的待了足足一個時辰,終于拜別了自個兒臨時選擇的廚娘師父,捧著今日的改良版血燕,進了得意院的門。
哪成想一進門,便看見妻子捧著個小匣子,咯咯笑倒在床上。
“什么事這般高興?”他早不再阿禎臉上瞧見這般開懷的顏色。
簡禎收了收表情,一臉雀躍地把小匣子捧給衛樞看。
衛侯爺定睛一瞧,里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只南國紅豆簪。他心下頓時警鈴大作,紅豆簪多是男女定情之物,誰這般大膽,敢把這樣的東西送到了妻子的手上?
他暗暗怒視著那支無辜的紅豆簪,目光如芒刺,戳小人一般,幽怨地瞅著小匣子。
“這是小齊王殿下送來給宛姐兒的物件,道是他母親明妃娘娘留下來的。”簡禎一臉所磕cp發糖的愉悅,拉了衛樞一通分享。
“這兩個小人兒不過是一同在相國寺玩耍了一日,齊王這孩子便這般心心念念我們宛姐兒,巴巴地送了這匣子到我手上。”
衛侯爺松了一口氣,開始皺著眉頭挑剔簪子的毛病:“垂髫小兒,懂得什么,紅豆寄相思,他倒也敢?”
簡禎擰他,“不許這么說,人家孩子一片心,只是盼著宛兒高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