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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著何事,唐大人心中清楚的緊。”衛(wèi)樞眸光沉沉,呵退縣衙內(nèi)畏畏縮縮圍上前的差役,“興安道知府唐公明,勾結(jié)奸人,放縱死士入城。”
“本侯奉命監(jiān)察益州各道,現(xiàn)就地革職唐公明,即刻封城!”
眾人大驚,被親兵如有實質(zhì)的殺意逼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杜弒拿了府官的號印,與另外三人飛馬前去四方城門號令封城。
唐公明氣得面皮漲紅:“衛(wèi)大人,本官知道你手握重兵,監(jiān)管五城,可你也不能囂張至此,在整個興安道目無王法,不把本宮這個知府放在眼里!”
衛(wèi)樞涼涼地看他一眼:“唐大人這般品相。為何在知府之位上一坐數(shù)年,您心里不清楚嗎?”
“放肆,本宮要向陛下狠狠參你一本,替天子分憂,誅滅你平寧侯府!”
“啪!”逐寇的劍鞘猝然抽在他的后頸,唐公明震驚地瞪大了眼,緩緩倒地。
“把他押下去,拷問一遍。”衛(wèi)樞收回逐寇,聲音毫無起伏。
捧硯依言上前拖走昏死的唐公明,對毫無意識的他滿是同情。侯爺最厭惡的,便是被人拿侯府家眷威脅,可偏偏有人不知死活,自討苦吃。
府衙的后院里,唐公明的妻妻妾妾跪了一地,個個綾羅珠翠,打扮富麗,一水兒磕頭求饒里,夾雜著幾聲幼童的哭泣。
紅衣的婦人無措地抱緊了懷里的孩子,驚慌地看著衛(wèi)樞走進:“侯爺,求您別傷害我兒。”
那孩子生得白胖圓潤,也是七八歲大的樣子,此刻揪進了母親的衣袖,瑟瑟發(fā)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胖子,忽然想起那個黑瘦如豆芽菜一般的阿晉,話語里滿是涼意:“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們做事之前,可有想過屠刀有一天也會降臨在自家孩子身上?”
婦人大聲泣不成聲,試圖拉了衛(wèi)大人的衣擺苦求。
衛(wèi)樞淡漠地后退一步,冷眼地看著親兵依次押走這些后宅婦孺。
捧硯低聲上前稟告:“爺,先前留在那戶人家的暗探找到了。”
“人在何處?”
“是在松陽縣那處草市尋到的,想是偷奸耍滑溜到市集之上用飯,反而遇到那行死士。兄弟們找見他們兩個時,尸身都涼透了。”
衛(wèi)樞郁郁地呼出一口氣:“你可知一百二十具尸身中,獨獨差了一個阿晉?”
“爺在孩子身上看出了什么不妥?”
“那日,首次見到那對父子時,這小孩兒腳上粘的分明是西村的紅土。”
“我們前一日去的正是西村!”捧硯似乎突然想到了此間關(guān)竅,可是……
他又皺眉:“鄉(xiāng)間幼兒頑皮,特地去瞧個新奇也說不定?”
“可那日為首的是范懷成,眾人均是奉他這位父母官為首,只一個他,認出了本侯。”
捧硯沒了話說,轉(zhuǎn)而恨不得抽一頓那兩個已經(jīng)化為尸體的親兵。藏銀案沉寂多年,一點點線索都來之不易,偏偏被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給毀了。
他試探性地開口:“既然并未尋見這孩子的尸體,是不是真的讓他逃脫了去?”
衛(wèi)樞閉了閉眼,帶著局面陷入僵持的疲憊:“但愿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滴,補足字數(shù)
期末修羅場,被老師按住考了半天試,實在沒來得及,給姥爺們鞠躬道歉(t ^ t)
第34章 踏上進京路
城門之下, 杜弒一手高舉令牌,一手橫握長刀,氣運丹田, 對著一眾兵卒放聲大喝:“奉欽派一品平寧侯兼五城兵馬司統(tǒng)領(lǐng)衛(wèi)大人之命, 速速關(guān)閉四方城門,排查奸人。”
巡城的小將悄然打了一個手勢, 眾卒紛紛張弓對峙:“吾等僅聽唐大人差遣, 從未聽過什么衛(wèi)侯爺。”
“豎子,休得執(zhí)迷不悟,唐公明那廝早已落馬, 眼見著項上人頭不保。若是爾等還是打算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不免也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誰知道你是真是假, 若是奸人故意哄騙我們怎么辦?”那灰袍小將不服氣的爭辯, 一馬當先對著城下射了一箭。
杜弒抬手劈斷箭支, 橫眉立目:“此刻助我平亂, 事后自有封賞,若再聽那奸人蠱惑,便是與朝廷為敵!”
小將梗著脖子上前繼續(xù)對峙, 他身后更多的兵卒卻漸漸失去了斗志。隨著一人緩緩放下長弓, 便像是觸發(fā)某種開關(guān)一般, 一行人爭相后退。
灰袍小將回身去望, 氣得大罵:“唐大人平日代你們不薄, 如今一個個便這樣回報他嗎?”
前排的小卒縮著腦袋囁嚅著開口:“分明只是大人您沒少收他的銀子。”
“你……”他語塞,作勢要打, 卻再也控制不住局勢,手下的兵卒如水一般潰散,紛紛跑下城樓。
來來往往的人群被列好隊的兵卒截斷, 鐵鑄的城門如斷龍石一般落下,漸漸斬斷城外那輪炙熱的驕陽。
沉默的人群越積越多,開始逐漸騷動。
推了獨輪車的漢子壯著膽子上前來:“差爺,草民家住城外,正急著回去照顧老母,不知為何今日那么早便封了城門?”
杜弒把著刀分了他一個眼神,見這人一臉的老實淳樸,隨意開口答道:“上頭自有道理,我等不過奉命辦事罷了。”
“是是是,可否請您通融一二,我那老母親實在等著我抓藥回去救命。”那人在獨輪車的菜堆里撿出一捆藥來向杜弒示意,又悄然塞給他一把汗?jié)竦你~板。
圍觀的人群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錢上,把那串銅板灼得火熱。
杜弒依言接過,放在手里掂量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憨厚漢子。
直到對方臉都笑累了,他這才慢吞吞收了錢,突然發(f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