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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跑了起來,突兀地正如那個姑娘開始奔跑的時候一樣。細密的汗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金燦燦的,貼著姑娘修長的脖頸與裸露在外的肌膚。她的笑聲仿佛是一音符,又像是落在湖水里的雨點,叮咚叮咚地響著,正如他的心砰咚地跳。
青草在他們腳下彎折,溫暖的風吹過臉頰,帶來新一層的汗水——他們拉著手往山丘上奔跑,急促的心跳瘋狂地肆意往上增長,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們跑到山丘上的樹下才停下腳步,在投下大塊陰影的樹下大口喘氣——夏日正午的炎熱似乎被暫時隔絕在外,片刻的清涼張開雙臂,擁他們入懷。
丹尼爾偏過頭去看她,汗水從她的額頭上往下淌,蹭過她的眼角。那張白凈的臉上泛著兩團紅暈,卻還是咧嘴笑著,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你跑什么——瘋丫頭!”
索菲亞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幾乎是一踏入陰涼的地方便一屁股坐下了。而她身后幾步的安德魯卻沒什么變化,手里托著那臺相機,像是保護寶貝一樣護著它。
“要命了。”她坐在地上,瞪著站在丹尼爾身后的薇諾娜。“真要命,圣芒戈里真的會要一個天天傻笑的女孩兒嗎?病房變游樂場,最好問問那些病人們怎么想。”
“有什么關系嘛,索菲亞!”薇諾娜辦了個鬼臉。“總是那么嚴肅做什么,又不是要去參加葬禮。”
眼看著一場毫無意義,甚至頗具消遣意味的爭吵又要在眼前爆發,一直擺弄著相機的安德魯猛的跳了出來,一伸手就攔在了兩人中間。
“我們拍張照吧,好不好?”他問,幾乎用上祈求的意味。“你們不是一直想拍照嗎?我把它從爸爸那里偷出來了,我給你們拍,然后回家洗出來給你們一人一張。”
“好啊。”薇諾娜轉身便走到了一個光線不錯的地方——沒有強烈的光,也不會太暗——沖索菲亞與丹尼爾招了招手。“索菲亞,你站在我的右——”
“我來給你們拍好了。”丹尼爾忽的開了口,換來三個人驚異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瓜的小玩意兒嘛,沒什么難度——正巧作為你們三個畢業前的紀念照。”
安德魯有些猶豫地看了眼手上的相機,索菲亞卻用手肘戳了戳他,帶著催促意味的說了聲:“給他嘛,安德魯。”
“好吧。”他把相機取下來,送到了丹尼爾手里。“洗出來之后我會記得給你一張的,丹尼爾。”
丹尼爾只是笑了笑,把相機掛上了自己的脖子。
他聽見腳步聲沙沙地走過草坪,在一個地方不動了。
透過取景器他看見安德魯與索菲亞一左一右地站著,而在那正中央的地方是他的白裙姑娘。她沖鏡頭微笑著,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
“我數三下。”他說。
“三——”
風輕輕吹過,引進來一絲金色的光芒,正正巧巧地落在了三個人的白色衣衫上。
“二——”
他們對他微笑著,望著鏡頭。索菲亞與薇諾娜緊緊地靠在一起,搭著彼此的肩膀,只剩下安德魯一個人笑得尷尬又習以為常。
“一。”
快門咔嚓地一聲,她便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推攘著,推出了那扇專屬于那個夏日的回憶之門。七月夜晚的熱氣在室內無處可尋,轟鳴的空調散發著冷氣,貼上她的皮膚。
熒光的鬧鐘在她不遠處的桌子上閃爍著,從july.28.1997變換成03:27的字樣,如此反復。而在那邊上一些的位置上,熒光鬧鐘微弱的光芒之下勉強能夠看清相框之下的那張被人撕去兩旁的殘破照片。
那個黑發藍眸的女人在薄薄的一層玻璃后面沖她微笑著。
艾比蓋爾往后把自己丟回枕頭上,任由冷氣將自己全然包裹。
她不想再睡。她不愿回憶。但她卻又慶幸自己能在這些變得更糟的時候及時醒來,而不是隨著它們走向深處,走向那不可回頭的深淵之中。
——又或者你們早已深入泥潭,艾比蓋爾。
我不想再想。她這么輕聲對自己說,卻又一個聲音更為響亮地從黑暗之中傳回來,無比堅定地落入她的耳中。
“永不可能。1”
她驚異地睜大眼,聽見撲打翅膀的聲響,而早黑暗之中有什么東西輕飄飄地墜落,落上她的鼻尖。
一根純黑的羽毛在反復變換的熒光之下微弱地發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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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evermore→這句話之后會在不同的地方翻譯成不同的句子,但是都是這個詞。
另,這是一篇父輩的回憶。
艾比蓋爾篇多數是回憶與現實結合著寫。父輩回憶會拆散在三個章節斷斷續續地寫,但都是艾比蓋爾在回憶。本章和上一章可以理解為艾比蓋爾的兩個連續的夢中回憶(具體看鬧鐘上的日期與時間)
給小可愛們提醒,索菲亞與安德魯是弗洛倫斯父母的名字w大家有沒有猜到他們的關系(開始好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