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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貝拉。”丹尼爾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你沒必要把當初在霍格沃茲時候對我的這一套再拿出來。我以為阿茲卡班十五年的面面相覷能讓你對我溫和點——但顯然沒有。”
貝拉特里克斯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頗具嘲笑意味的笑聲,卻沒有再看丹尼爾一眼。那雙黑色的,如同泥潭一般的眼睛望向了艾比蓋爾——她的目光給了艾比蓋爾踏入這棟莊園的屋子以來第一次窒息般的恐懼。莫名奇妙的。她想行禮,卻只能瞪著那個女人,看著她像是一條蛇一樣滑到了她的身邊。
“容我給你介紹一下,貝拉。”她的父親這么說道。“艾比蓋爾.薇諾娜.希爾。”
那個瘋婆娘沒有等她的父親說完,那只干瘦的右手掐住了她的臉頰,迫使她抬起頭來。
“阿茲卡班沒有搞壞我的腦子,丹尼爾,”她說,聽上去卻像是蛇在囈語。“多像薇諾娜啊,你是否告訴過她可憐的薇諾娜是怎么死去的?”
“艾比?”
她猛然從那飄著鵝毛大雪的12月抽離開來,撲進了英格蘭八月初的烈日之中。汗水從她的身上往下淌,像極了當時她在貝拉特里克斯注視之下的冷汗。她的父親正站在她的身側,陽光在他黑色的頭發上顯出一層淺淡的金。
“怎么回事?”
“沒什么。”她說。“什么事也沒有。”
她煩躁得又想抽煙,摸進口袋里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個盒子已經扁了,最后一根煙被她在幾分鐘——興許是幾分鐘,總不至于是幾秒鐘——之前抽完,此時此刻正躺在她的口袋里。她想再去買一包,口袋里沒錢。
“總之,黑魔王讓我過來守著。”丹尼爾往后靠,學著她的樣子靠在爬山虎遍布的墻上,一片綠葉被壓得彎折下去。“除非我們能搞到請柬。”
他因為自己的幽默而笑了起來,艾比蓋爾強迫自己揚了揚唇角。
興許是尼古丁的緣故,又或者是早餐時候她隨手塞進肚子里的那片面包,她想要嘔吐。當她手腕上的食死徒的標記開始扭動起來,并開始發熱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塞了一口腐爛發臭的肉,強迫著咽了下去——而確實有一股發臭的血腥味兒在她的嘴里彌漫,在她的周圍蔓延。
她感覺眼前發暈,丹尼爾卻發出一聲癲狂的笑聲。她知道在對方的袖子下面,那扭曲的食死徒標記正像蟲子一樣蠕動,發熱,就像此時此刻她一樣。
血液因此沸騰,皮膚因此灼燒,她的父親在高聲喊她的名字,叫她抓住他的手臂,他帶她去他們應當去的地方。她卻沒有力氣,渾身像是都要因為這個丑陋的標記的召喚而發抖,仿佛她便是危樓一棟,下一秒就會忽然墜毀。
但沒有。她伸手用力握住了那個男人的手,像是那年投入他的懷抱之中那般堅決——在哪扭曲,旋轉,近乎將她拆成無數碎片的幻影移形到來之前她忽然看見,在他們自始至終站立的路燈的上方站著那只神圣而莊重得無以復加的渡鴉。
尖叫,腳步,魔咒劃過空氣的響聲與血腥味兒在下一秒鉆入她的鼻腔。她摔在草地上,青草卻如銀針刺激著她的皮膚。
她像是一只被丟上了沙灘的魚,躺在烈日之下痛苦地喘著氣。
丹尼爾不在她的身邊。
艾比蓋爾從草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意識到了這一點。那個男人僅僅是將她帶來,并就這么丟在了草坪上——她站在山坡的腳下,不遠處白色的帳篷正熊熊燃燒著。她看見各樣的衣服往四處奔散,各色的頭發在空中飛揚,花花綠綠的,正瘋狂地逃離著那燃燒的帳篷。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幸手臂上那扭曲的印記不再蠕動,更不再燃燒,不再讓她疼痛。這很好。她得以尋回些許理智,未被一切占據的,能夠讓她思考與環顧四周的理智。
也便是那般,她在自己身后看見了一抹明亮的金色。
她見過那樣一頭金發,在霍格沃茲的走廊與禮堂。那頭金發的主人有著一張英俊的面孔,足夠與那頭金發媲美。而即使是此刻,這個金發男人與四處奔逃的人毫不相似。帳篷在他的身后燃燒,不斷有黑影從他的頭上掠過,他卻毫無反應,像是奔赴舞會那般平靜地踩過了草坪,走向她的方向。
海因里希。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將自己的魔杖從口袋里面抽出來,可這一次不如她所愿——那個金發男人的動作矯健得倒真的像是他的姓氏那般,她看見一根尖銳的魔杖尖便這么指向了她的方向。
被紅光擊中并仰面倒下去的那個瞬間,她清楚地看見了那張緊繃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燦爛得絲毫不比太陽黯淡。
幾秒鐘后,倒轉著出現在她視線里的笑臉更加證實了她的準確。
“找到你了。”那個聲音說,令人身心愉悅的聲線之中卻像藏著一條曼舞的蛇。
她望著海因里希的臉,期待著對方迎面而來的咒語——她沒法動彈,那個咒語禁錮著她的四肢,只有她的眼睛能夠轉動——可是沒有。
迎面而來的只有海因里希燦爛得讓人寒顫的笑容。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扭曲,擠壓的疼痛撞入她的胸膛,然后歸于黑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