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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沒二叔生意做得好,我瞧著分了家還不一定比現在過得富裕。”
裴氏不樂意了,嗔怪道:“你個傻妮子,這錢自己管著才踏實,你樂意看人眼色花錢,你娘我可不樂意。你二嬸算計著呢,花超一兩銀子就要派人來問個沒完。等分了家,娘以后管了家一定不會虧了你,咱家的銀子你隨便花。”
王若憐哦了一聲,她實在不知道隨便花是個怎么花法。
見女兒這般敷衍的態度,還吊兒郎當用手支著下巴,她這心里就是一股子怒氣,一巴掌拍掉她的胳膊:“沒幾月你就及笄了,還沒個端莊樣子,你這樣怎么嫁人?”
一般姑娘家提起嫁人之事,總會羞澀的低下頭去。可王若憐卻不是個柔弱嬌羞的女子,反倒是質問起母親來了。
“您也說了,我及笄后就要嫁人,可我這婚事還沒有個著落,你也不出門走動走動,難不成讓我在家做老姑娘么?王若迎昨日都去相看人家了,我可要比她先定下親事才是。”她向來愿意和這個姐姐較真,事事都想比她高上一頭。
裴氏又好氣又好笑,抬手輕拍了她的腦門笑道:“渾丫頭,哪有大姑娘張口閉口婚事婚事的,你也不知道害臊。放心好了,你爹已經在給你物色人家了,就等你三哥成完親,在張羅你的事情。”
王若憐這回倒是羞紅著臉頰,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這時有小丫頭跑了進來,俯在裴氏耳邊低聲不知說些什么。裴氏的嘴角越翹越高,最后甚至大笑出聲。
裴氏從袖子里掏出幾個銅板打賞報信的丫頭,轉頭便興奮的河王若憐道:“剛才那丫頭說,甄氏要給三姐兒配個泥腿子,聽說是城外銅鑼村的柳家。前幾天神神秘秘的,還以為是個怎樣的好人家,沒想到是個土里刨食的窮酸貨。”
“娘,你可別瞎說,三姐她可是咱們珺安第一美人,不嫁給達官顯貴也要嫁給富貴商戶的。”王若憐說這話有些酸,她在心里其實是嫉妒王若迎能擁有一副傾國傾城的美貌。
“得了!她現在是名聲狼藉,還想嫁給達官顯貴,做夢去吧。”裴氏笑的一臉得意。
“這事我可得好好為他們二房散播散播,那銅鑼村的柳家一定有什么過人之處,不然怎么能入你二叔二嬸的眼。”
裴氏想要忍住笑意,可這笑聲還是控制不住直往嘴外邊跑。自從她嫁進王家,這氣從來就沒有順過,嫁的人是庶子不說,身為長媳卻不能管理府上中饋。這次她終于有機會將甄氏踩在腳底下,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小女兒要嫁給個泥腿子,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一想到這兒,裴氏的心情就頗好,她喚來了幾個婆子,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通后,便坐等著看好戲。
“娘,你要去哪?”
“我去你祖父那,眼看著你哥哥的婚期就要到了,這聘禮該如何準備,婚禮用品的采買,到時候邀請哪些賓客過來吃酒,這些都要拿出個章程。”
雖是這樣說,但王若憐一下就猜出裴氏的用意,她定是去外頭散播謠言了。王若憐沒有阻止,她倒是很樂意看到王若迎倒霉。
……
“王家這是有什么大好事了?這兩天瞧著人來人往,丫頭婆子們忙的腳不沾地,好些日子沒看到劉媽媽出府了。”一個婦人好奇的朝王家大門那邊張望。
“我聽說,王家最近是喜事連連,王家的二姑爺高中舉人,二姑娘也懷了身孕。這還不算完,王家五哥兒馬上就要大婚了,家里正籌備婚禮事宜,就等著正日子去于家下聘呢。”另一個婦人道。
“哎呦,這王家可不一般,日子過得就是紅火,讓我們這些人羨慕的跟個什么似的。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前幾天見王二老爺坐船去杭州,想必是去談什么大生意了。這有錢大戶就是不一樣!不過啊,這一窩雞蛋也有臭的不是!四姑娘不是到現在都沒嫁出去么。她小兩歲的妹妹都快及笄了,聽說也物色了個好人家,她那邊還沒個動靜呢。”
這些婦人慣見不上旁人家過的好,非得挑出人家的不是來這心里頭才算是舒坦。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四姑娘的親事定了。聽說是城外銅鑼村的柳家,是個種地的,家里也就十幾畝田地吧。”
聽了這話,剛才酸王家的婦人咯咯笑的不停:“也當是如此,她那個名聲也該當嫁給泥腿子。唉,也不知這泥腿子可有沒有艷福消受咱們珺安城第一大美人,別到時候又傳出什么噩耗才好。”
“可不是么,前面都死了好幾個了,這王家姑娘也當真不消停,真真是害人不淺……”
兩婦人一路說一路走離開了巷子口,雖然她們說話極小聲,但還是被有心人聽了去。郝明此刻就在不遠處,聽了剛才的那番話,用手捏著下巴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二公子,您看我什么時候過去合適?”丁老二搓著手,一副諂媚的朝郝明笑道。
郝明在那日丟了面子后,便一直想找王若迎的麻煩,遂,他想到了之前要娶王若迎的丁老二。他承諾給丁老二三十兩銀子,再去王家上門提親惡心惡心王若迎,卻不想還沒等他有所作為,就聽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
這王若迎要訂婚了,他可要做做文章才是!
“不必了,你回去吧。”郝明嘴角微勾,他現在有了個更好的主意,這次她可要王若迎好看。
“這……”丁老二顯然沒有料到郝明會突然反悔,心里頭惦記著那二十兩銀子。這幾天被人追債,身上一個子都沒有,他可不想到嘴的鴨子就那么飛了 。
“我辦事是您放心,一定能鬧個雞飛狗跳……”
丁老二的話還沒說完,郝明便不耐煩的擺擺手:“不用你多事,這是三十兩銀子,拿著錢滾,我和你的交易不許和任何人說起,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丁老二忙接過銀子,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貴妾
七日后,郝明帶著禮品登了王家的門,他沒有去西院,而是直接去了東院找了大老爺王襲。這讓得了信兒的甄氏心里頭有些不安,那郝家和他們家結下了梁子,又直接去了大房那邊,怎么想這件事都透著蹊蹺。
郝明在東院和王襲說了多久的話,甄氏這顆心就提了多久。門房那邊傳來信兒,說郝家二公子已經出了王家門,坐著馬車回去了。甄氏聽后也端不住了,急急去往東院。
本是來向王襲打聽郝明為何會突然登門拜訪,卻不想裴氏同王襲在一處。甄氏這話便卡在了嗓子眼兒里,怎么都問不出口,她可不想讓裴氏瞧了自己的笑話。
王襲倒瞧出了甄氏的意圖,但沒有看出甄氏礙于裴氏在場的心思,一向粗糙性子的他直言不諱,直接將郝明的來意全盤托出:“弟妹,我也不繞彎子,那郝明親自上門不為別的,他是想求娶四姐兒。”
“求娶?大伯,您沒搞錯吧?那郝明已經定了親,咱們珺安城的人可都是知道的啊。”郝明要娶自己女兒,這就好比一驚雷直接砸在了她頭上。
王襲點點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吞吐了好久才把后半段話說出口:“郝明的意思,是想娶四姐兒為……為……貴妾。”
“什么!”甄氏聽了這話,差點沒把桌子掀了,這郝明太過分,上門提親竟然是要納妾!郝明太過分,這明顯是在羞辱他們家四姐兒!
一旁的裴氏早就聽說了這事,見甄氏現今如此大的反應,她這心里頭就是樂呵。只要能給甄氏添堵,她就覺得順暢。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他郝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讓我女兒做妾,簡直太不要臉。”甄氏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平時溫婉的她實在忍不下這口氣,當著王襲和裴氏的面就罵了起來。
王襲面色尷尬,他向來沒個主心骨,小時候聽林姨奶奶的,稍大一些聽王老太爺的。后來王乘接管家業,他在旁輔佐,生意場上的事全聽弟弟做主。現在兒子大了,能幫著家里打理生意,現在他便聽兒子的主意。
王襲想溜之大吉,他不想應付郝明,更不想應付這個精明能干的弟妹。此刻他便覺得有些麻煩,四姐兒是他侄女又不是親女兒,他犯不著跟郝明撕破臉大動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