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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他們坐上了前往雞窩村的船。
“藍天啊,白云啊,大海啊,我又見到你們了!”聶不凡坐在椅子上張手大喊。
樊落問向身邊的王詩禪:“你覺得,他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轉世?”
王詩禪默然。
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家伙竟然真的完成了常人不可能完成的恢復過程。雖然現在他還不能久站久行,但距離完全康復明顯已經不遠了。
數天來,他一直堅持練習,活力四射,好像一切困難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在他的世界,沒有悲傷絕望,只有歡笑。
看他在練習時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的模樣,王詩禪問他:“何必如此急躁?慢慢來不行嗎?”
聶不凡說:“我等不及了,想快點回村。”
說這話時,他眼中的笑意與平時不同,似乎隱含著某種特殊的意味,王詩禪當時并沒有深究,直到后來才真正明白。
為了表示歉意和感謝,泰延親自派船護送他們回去。
行駛途中風平浪靜,除了偶爾從船艙中傳出來的不和諧的聲音。別誤會,不是在ooxx——某受現在不宜進行劇烈運動——而是樊落和王詩禪在進行暗戰,
他們堅持和聶不凡同住一個船艙,美其名曰方便照顧,實際上是為了防止對方把持不住。并非他們定力不夠,而是某人太會搞事,有時候能把人撩撥得性情扭曲,甚至可能一時忘形,忽略了他的傷勢。
而此時,樊落也已經知道了聶不凡的真名,并沒有表示驚奇,畢竟他連皇帝都敢騙,其余人就更不在話下了。
經過海盜事件,樊落心中隱藏的妖邪好像徹底覺醒了一般,眼神鬼魅,舉止邪佞,幾乎毫不掩飾對聶不凡的占有欲。
王詩禪卻是與他完全相反,他情緒內斂,久修清靜,對樊落的妖魅頗為抵觸。
所謂正邪不兩立,兩人的氣場勢同水火。
對于他們的對立,聶不凡全然無知,他的神經粗大且韌性十足,怎么拉扯都不斷,還能變換各種形態。
旅途就在歡鬧和諧中渡過了。
在船靠岸前,聶不凡幾乎每天都要問一次到達的時間,像等不及一般。
王詩禪和樊落都沒有留意他越來越差的臉色,只以為這是旅途勞頓加上傷勢未愈造成的。
幾人在云城登陸,此地距離溪山城不過三百多里,雇輛馬車,不用一兩天就能抵達。
不過聶不凡被勒令暫時留在云城休養,聶不凡沒有反對,因為張三李四等人來這里與他們匯合了。
不單只有張三李四,連衛頔和泰白也來了。
聶不凡很高興,沖過去一一擁抱,還毫不吝嗇地送上香吻。除了衛頔臉色有些僵硬之外,其余人都只是相互交換了一個了然而惆悵的眼神。
“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李翊冷冷睨視他。
聶不凡嘿嘿直笑,半躺在臥榻上,很認真地看著眾人。
“回來就好,以后不要到處亂跑了,我們還想多活幾年。”張君實無奈地嘆息。
聶不凡舉手道:“好,我保證以后都不亂跑了,就在雞窩村永垂不朽。”
“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李翊鄙視他。
聶不凡聳聳肩,一臉不以為意。
接著,其余幾人也相繼對他表達各自的不滿和憤慨。
聶不凡難得虛心受教,竟然沒有出口反駁,這令眾人感到十分詭異。
張君實問道:“不凡,你沒事吧?”
“沒事啊?”聶不凡笑瞇瞇地回道,“我很喜歡聽你們說話,一次說個夠,免得以后沒機會聽了。”
“你說什么呢?”張君實皺眉,“以后怎么會沒機會聽了?我們可是要一起回雞窩村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會帶我回去。”聶不凡依然笑著。
“聶不凡,你現在很奇怪,又想搞什么?”李翊瞪著他。
聶不凡摸了摸鼻子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什么事?”
“我啊,馬上要與世長辭了。”
“……”
眾人都回以木然的眼神。
聶不凡瞪著他們,不滿道:“我這么嚴肅地跟你們說了這么嚴肅的事,你們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
“你需要什么表示?”李翊黑著臉,“你這也是嚴肅的事?”
“我們全都‘與世長辭’,也輪不到你!”張君實說出眾人的心聲。
“好吧。”聶不凡再次摸了摸鼻子。
突然,他眼前一亮,指著窗外叫道,“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