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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軒鶴根本連面都不露,倒是武昭帝不曾食言,不但命人送來了大批嫁妝,一切以公主的禮儀送她出閣,而且還派蕭尋領(lǐng)隊護(hù)送她到西池國,可算是給足了她面子。
紫凝從不拘泥于那些俗禮,沈娘卻說什么也不讓,說是怎么也要像樣,硬是將她按坐在椅子上,給她梳發(fā),開臉,上妝,折騰了近一個時辰,這才饒了她。
待她手拿大紅蓋頭出得門來,不止是蕭尋和一干相送的侍衛(wèi),就連深知她無雙風(fēng)姿的君夜離,也有剎那的失神。
卻見她身穿茜素紅金絲廣袖衫,外罩魅紅薄紗,襯托得她白嫩的小臉也露出些許粉紅來,靈氣逼人;
頭戴鳳冠金步搖,眉如遠(yuǎn)山長,明眸如水,薄唇輕抿,透出些許不容進(jìn)犯的高傲。至于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她嫌麻煩,就都沒戴——即使簡單如斯,還是沈娘好說歹說,才哄得她穿戴起來。
然她既然是一身艷麗的紅,在君夜離眼中,她這清凈高遠(yuǎn)的氣質(zhì),卻仍舊如一株出水芙蓉,干凈得過了分。“紫凝,你很美。”
由衷地贊嘆卻換來紫凝的一記白眼,“少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到底走不走?”
眼尖的君夜離自是看到她白皙可愛的耳朵上犯起了紅暈,更是心情大好,一把拉起她的小手,輕輕吻了一下,“紫凝這是已經(jīng)把自己當(dāng)成我的人了嗎?”
你——
紫凝怒瞪她一眼,可因為羞窘的成分太多,根本沒什么威懾力,便將紅蓋頭往臉上一蒙,“走了!”
君夜離朗聲大笑,神采飛揚(yáng),將自家王妃小心地扶上車,而后一個輕盈給躍上去,挑簾坐了進(jìn)去。
無華沉聲道,“啟程。”
蕭尋帶領(lǐng)侍衛(wèi)走在隊伍后面,說不出的失落和妒忌:到頭來紫凝還是選擇了嫁給魅王,但愿她能夠幸福,魅王能好好對她……
心好疼,好酸,好難受……
而車內(nèi),卻并不如旁人想像得那么甜甜蜜蜜,紫凝一上車就掀了紅蓋頭,并毫不避諱地脫去紅嫁衣,露出里面的清爽打扮。
君夜離失笑,“你居然穿兩套衣服在身上,不熱嗎?”
“還好,”紫凝表情淡然地將紅嫁衣收拾好,“心靜自然涼。”
她自跟著師傅就開始修習(xí)清心訣,何況現(xiàn)在已是金秋時節(jié),哪有那么熱。
君夜離瞧得有趣,“為什么脫掉嫁衣,你穿著很好看。”
“演戲而已,”紫凝掀開車簾,機(jī)警地向外看了一眼,“穿成剛才那樣,一會兒打起來,是累贅。”
君夜離被她的“演戲”兩個字傷到,登時垮了臉,“紫凝,你——”
“放心,”紫凝不為所動,瞄了他一眼,“就算是演戲,我也會陪你演到底,不會扔下你一個人演的。”
君夜離哭笑不得,紫凝倒是給了他不離不棄的誓言,可這“演戲”……
看來紫凝還是沒有全身心地信任他、喜歡他、倚仗他啊,路漫漫兮其修遠(yuǎn),吾將上下而求索,絕不氣餒,絕不讓親親愛妃有機(jī)會愛上別人……
“幫我把鳳冠摘下來,”紫凝踢了踢他的腳,“咬牙切齒地做什么,想咬我嗎?”
這人,好好說著話就走神不說,又是咬牙又是攥拳的,是受什么刺激了?
君夜離回神,有那么點兒尷尬,“哦,好,頭低下來一點。”
紫凝依言低頭,臉不自覺地靠近他的胸膛,干凈的青草味道鉆進(jìn)鼻子里,她忽然就覺得有種很安心的感覺:這么多年孤軍奮戰(zhàn),原來有個人在身邊,也不賴。
君夜離的動作輕柔而小心,唯恐傷及她一根頭發(fā),取下鳳冠放到一邊,笑道,“好了。”
紫凝抬起頭,不自覺地對他微微一笑,“謝謝。”
“不客氣。”
之后兩人似乎都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覺得如此生疏和客氣,很是別扭。
“君夜辰呢,”紫凝忽地想起這個人,適時打破這種尷尬,“不一起回去嗎?”
“二弟已經(jīng)先一步離開,”君夜離摸了下鼻子,暗罵自己是個大男人,扭捏個什么勁兒,“他會回去通知父皇母后,擺出陣勢迎接你。”
“那倒不必,”紫凝淡然一笑,“君夜離,你是否知道自己中了毒?”
“哦?”她話題跳得如此之快,君夜離一時沒跟上她的思維,“什么毒?”
“你……”
“是,我知道,”君夜離眼神忽然銳利,示意她不可張揚(yáng),“不過我所中之毒非一般可比,急不來。”
這個我自然知道。紫凝心道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用得著你教我。“你找冰蠶珠魄,就是為了解毒嗎?”
冰蠶珠魄的確有解毒之效,但也不是隨便什么毒都能解,而且君夜離所中之毒太過復(fù)雜詭異,單憑它解不了的。
“……這件事回去以后我再慢慢給你解釋,”君夜離氣息有些冷,隨即又怕嚇到紫凝,面容緩和下來,“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hù)好你,誰要傷你,先問過我。”
好好的說話,煽什么情。紫凝臉上一熱,又發(fā)作不得,便將臉扭向車外,不發(fā)一言。
現(xiàn)在她還是無法坦然面對君夜離時不時的示愛和柔情,總覺得那不真實,也不是她所需要的。
或者說白了,她只是在害怕吧,害怕這樣的柔情只是一時假像,到最后她還是會被欺騙,被背叛,會一無所有。
所以,比起得到又失去,她寧可從來沒有得到過。
君夜離唇邊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苦笑,早知道紫凝的心被鎖在重重門后,想要得到它,不是那么容易。
不過,無所謂啊,他喜歡她是真心,就怕被考驗,總有一天,她會全心全意愛上他的,某魅王對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繼續(xù)努力!
一路無話,天色微黑之時,他們到了一處小鎮(zhèn),從這里一直往西,出了秋峪關(guān),就離開了大月國地界,再穿過一片并不很大的沙漠,再過一座山,大概五、六天的路之后,就會回到西池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