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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之后,他看辜安楓無處不像繁弱侯。辜安楓高而勁瘦,眉眼貴氣,笑容爽朗,正正是一個行伍之間的侯爺模樣。他原想找一個李廣似的人物,找到了一個霍去病,倒也覺得好,而且是更好了。
要試的是最終兵敗的一場戲,他靠在石頭上,手里有弓,囊里無箭,昔日兄弟踩在他咽喉上,李忘歸說出了對他一生戎馬的王朝的詛咒。
現(xiàn)場沒有道具,也沒有對手演員,辜安楓就半躺在地上,斷斷續(xù)續(xù)地念出大段的臺詞:“太陽要落了,阿穆。你看那天邊的血,當(dāng)年在永安屠的半城,前朝的王臣百族,還有今日的我,我的鴻羽軍,就要流盡了。往后要流的,是你子孫的血。你以為你的天下長久得了嗎,無數(shù)冤魂,日日夜夜都在啃噬著潮起云生殿的每一寸磚瓦,總有一天,會吃掉你的寶座。”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怒意和狠厲。
他臺詞功底很不錯,有點太一板一眼了,董黎是半個外行,但知道青澀些比老油子好,滑不溜手,導(dǎo)演總指導(dǎo)不出個樣子。再一瞥容大導(dǎo)演眉頭似乎松了半分,心下更是一喜。收回目光正襟危坐著,對上辜安楓表演完了正不好意思地微笑,心馳神往忍不住對著人家笑開了花,倒把辜安楓噎住了。
容西園眼皮不抬:“正藝畢業(yè)的?”
辜安楓誠惶誠恐:“是,09級的。”
容西園言簡意賅地給出評價:“有點丟人了。”
董黎不顧形象地大力咳了一聲,試圖阻止好友繼續(xù)詆毀辜安楓。
容西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繼續(xù)道:“演了近十個年頭的戲,你簡歷上這7部沒有1部我聽說過。”
董黎恨不得踹上他一腳,辜安楓被訓(xùn)斥得抬不起頭來,只能看見耳朵尖上微微紅,紅得董黎心癢癢,對容西園牙癢癢。
董黎推了一下眼鏡,勉強把自己從禽獸切換回衣冠禽獸,對辜安楓和顏悅色道:“今天的考察到此為止,容導(dǎo)對演員比較嚴格,不要太放在心上,后續(xù)會有助理通知你的。”
辜安楓幾乎是逃了出去,他一出去,董黎就拉下了臉,問容西園:“老容你多大年紀了?你是特別有才華是公司的寶貝,我平時讓著你沒有關(guān)系,但都是這行的,做人留一線以后好相見,看不上就看不上吧,讓人家出丑是幾個意思,你還想說話?你還想說什么?”
容西園喝了一口茶,淡定道:“我還想說,璞玉蒙塵。”
眼看著董黎的臉色變了又變,宛如在冬天放煙花,他才慢慢解釋:“李忘歸窮途末路的一場戲,好像繃一張弓,別人隨隨便便挑了張兒童的弓拉開給我看,當(dāng)然游刃有余。辜安楓非要試那九石弓,所以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