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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燁充耳不聞，只盯南沅，視線相對。

他的壓迫不留余地，如同雷暴下黑暗的海水，攪著無底漩渦，吸住她，粉碎她。

“沒有身孕，你來醫院做什么？”

南沅堅定咬死，“我來找白瑛。”

顧淮燁并不相信，“找她為什么單獨出現在產科？”

白瑛往回拽南沅，“因為她找我傾訴。顧文菲天天欺負她，你壓著南沅，硬讓她受，她心里委屈成山成海，哭濕了我衣服，我換衣服晚下來一步不行嗎？”

顧淮燁望著南沅，她本性要強，從不會找人疏解委屈，也不會找人哭。

更何況，她跟旁人不一樣。

別的女人受欺負，嬌里嬌氣眼淚洶洶，她是屬刺猬的，委屈當場扎回去，絕不留到心里。

腦海卻閃過早上她洇紅的眼尾，顧淮燁靜默幾秒，睨一眼白瑛，又睨南沅，“是這樣嗎？”

南沅有些呆愣，顧淮燁……這么好說話？就這樣信了？

幾乎是立刻，白瑛狠捏她手，南沅立即反應，“是。”

“你委屈什么？”顧淮燁表情七分冷漠，三分情緒莫名，“哪次爭執，你沒有尖牙利齒懟回來，菲菲氣到來醫院，你委屈在哪？”

南沅以為習慣的，五臟肺腑卻顛了個倒，血液逆沖，撞紅她眼眶。

忍不住有水跡，順著臉頰滴落，濡濕地面。

顧淮燁驀地發力拖過她，挾抱進懷里。

白瑛伸手阻攔，他一把搪開，耐心耗盡的冷冽，“白二，你不怕我，不如去問問你父親，他怕不怕。”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白瑛志不在商場，不受限制，自然一身是膽。

白父卻跟顧淮燁同在經商賽道，明面白父是上一輩，天然占輩分優勢。

實際上，多少次白父回家吶喊，狼來了，狼來了，畏顧淮燁如虎。

………………

顧文菲有沈黎川管，南沅被挾上顧淮燁的車。

車窗關得嚴嚴實實，車內空氣滯悶，南沅更悶，一言不發。

車輛行駛出街口，道路綠化帶正在更換樹木品類，道路堵塞，車速也降下來。

她扭頭，趴在車窗上，辨認新換樹種，身后顧淮燁遞過來手帕，“你今天哭三次，眼淚不值錢了。”

不值錢了。

南沅攥緊衣角，骨節泛白。

到底是有多看不上，多厭惡不屑她，才會用不值錢來評價一個女性。

她不接手帕，抬袖子胡亂抹干眼淚。

顧淮燁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發沉，猛然揮臂，手帕甩落到前座中控臺。

張安小心從后視鏡覷他神色，快速升起隔板。

車內死寂一會兒，再出聲時，男人腔調無疑更冷漠了，“有沒有要交代的？”

南沅知道他在提醒，她主動坦白請假欺騙一事。

正確的選擇，是她立刻開始闡明錯誤，表呈自己堅決改正的決心。

可這次，南沅遲遲不語。

她不想，也不敢開口。

在醫院一切發生的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跟白瑛串供，萬一有細枝末節的差別，被顧淮燁警覺到，他今天難得的好說話，會直接發展到不可收拾。

見她又撇頭看窗外。

顧淮燁下頜緊繃，突然伸手一攬，南沅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鎖在懷里。

男人手指插入她頭發，指腹貼著頭皮，按壓到傷處，南沅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