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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場景使得源冬柿和云居雁都驚訝地張開了嘴,而始作俑者妖狐的手已經沾滿了鮮血以及碎肉,輕輕地將少女嘴角的鮮血拭去,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幾乎病態的溫柔,只是他手上本就帶著血,不僅沒有將少女嘴角的血拭去,反而使她瑩白的臉側全是血痕。
他面具下的紅色眼睛帶著些許癡迷地望著委頓在他懷中滿身是血的少女,溫柔地說:“多美啊,不是么,她的身體開始冷得像冰,血卻依然帶著能灼傷小生的溫度,這簡直就是命運的時刻。”他吻了吻少女的額頭,“在我的懷中沉眠吧,我的愛人。”
這座四處透光的屋子里似乎有那么一瞬陷入了無邊的寧靜,仿佛能聽見血自少女垂在地上的指尖滑落,那血是極為鮮活的緋色,與她指甲上的丹蔻顏色極為相似,屋中的絲絲光亮中,只余點點灰塵起舞,又徐徐降落,隱于黑暗。
源冬柿聽見了云居雁的尖叫聲。
這聲尖叫猝然,卻又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看見云居雁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雙腿已經支撐不住身體,猛地跌落在地,手肘與膝蓋一陣劇痛,卻又立馬被恐懼所淹沒。
她無措地向后退去,手掌壓到了一件掛在橫木上的衣裳,那件衣裳從橫木上掉下,蒙在了她頭上,她顫抖著雙手將那件衣裳扯下,卻在看見衣裳之后的景象時,發出又一聲尖叫。
這屋子的四周掛著的艷麗單衣背后,是一個個站立著的只穿著白色里衣的少女,她們年紀都不大,相貌都十分地美麗,頭發依舊黑得明麗,卻已經失去了光澤,如同黑墨潑就,毫無活力。臉蒼白得可怕,仿佛身體中的血液衣被盡數抽干,只留下了骨頭與肉。只有她們白色里衣胸口處綻放的血花,才能證明她們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
云居雁已經叫不出聲了,她只愣愣地看著那些已經死去的少女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源冬柿在她體內大喊:“閉上閉上眼睛!”她幾乎快喊破了喉嚨,才反應過來,這只是云居雁的記憶,這是已經真實發生過的,她改變不了什么。
妖狐放下懷中的少女,慢慢地朝云居雁走來,他手上還帶著鮮血,青色水干上也濺了點點血痕,他溫柔地望著云居雁,道:“美么?這可是小生所見過的最美麗的景象,她們都是小生的命定之人,帶著小生最誠摯的愛意在此安眠,這是最美,也最幸福的,不是么?”
云居雁睜大著眼睛看著妖狐,看著他面具后那雙紅色的眼睛,喃喃道:“……妖怪……”
“對呀,小生就是妖怪。”妖狐笑道。
“你不是妖怪!”云居雁大喊道,“妖怪不是你這樣的!”
妖狐染著血的手輕輕地撫摸這云居雁的臉頰,輕飄飄地說道:“妖怪就是這樣的,這位姬君,你是被妖怪養大的,不應該十分清楚嗎?”
他的話重重地砸在云居雁腦中,連著源冬柿也感覺到了頭部一陣劇痛。云居雁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雙腿,蜷縮在那些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少女腳下。
“不……不是……”她喃喃道,“沒有妖怪……沒有妖怪……”
妖狐看她這樣,有些疑惑道:“為何你看到了這天底下最美的景象竟會如此驚慌。”他抬頭,望向那些站在艷麗衣衫背后已經失卻色澤的少女們,“為何你們在我懷中安眠之時,也會如此驚慌?雖然這樣的驚慌失措,也是美得能讓小生心顫……”
而此時,無論是云居雁還是源冬柿,都沒有心思聽他說話了。
源冬柿又感覺到了剛被拉進云居雁記憶中是那種仿佛被兩塊巨石狠狠擠壓的疼痛感,她抱著頭部兩側,咬著牙關,直到牙齦迸出血絲,又自她嘴角滲出,風刃與傘劍相交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逐漸清晰起來。
她恍惚間感覺到有個人將她抱了起來,鼻間嗅到一絲淡淡的芥子花香氣。
她清醒了些,伸手緊緊攥住那個人的衣服,道:“云居雁……還活著……還活著……”
那個人握著她的手,屬于人類的溫熱將她冰涼的手背包裹其間,她感到一陣心安,正迷迷糊糊間,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放心吧,柿子小姐。”
第22章 少艾之八
源冬柿還未徹底清醒,便先聽見了朦朦朧朧的鳥鳴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她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大半陽光被阻擋在了屋前的竹簾之后,只在她眼前暈染出一段并不刺眼也并不灼熱的金色。
她恍惚間聽見風吹動廊檐上的鈴鐺,聲音清脆,極為悅耳,枕邊一縷淡淡的陌生而又熟悉芥子香氣,在她呼吸之間鉆入鼻腔,使她初醒尚還有些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晰起來。
竹簾之后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有人在屋前的回廊下走動,接著竹簾被人掀起,兩顆腦袋從掀起的縫隙里鉆了進來,與抱著被子坐在榻榻米上的她對視。
沉默片刻,那只縮在最底下的小狐貍說:“我不是來偷看的。”
源冬柿木,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湊進來的另一個人,道:“那么你呢,博雅三位?”
源博雅道:“聽說晴明帶了女子回來,我……”他話還未說完,小白便立即道:“是這樣的,冬柿小姐,博雅大人準備去買幾條鴨川香魚回來,想問問要不要幫冬柿小姐捎幾條回來。”
博雅:“……”
源冬柿笑笑,看向博雅:“謝謝博雅三位,博雅三位真是個大好人呢。”
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