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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來開門的家仆愣了愣,道:“博雅三位?他不是只愛雅樂與弓箭嗎?”
博雅的侍從咳了兩聲,道:“博雅大人弓術已臻化境,需要學一些新的東西了。”
這下源冬柿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博雅環抱著雙手,靠在車廂上,惡狠狠地說:“今天我就派他去廚房燒菜!”
源冬柿一邊笑,一邊道:“你覺得他燒的菜能入口嗎?”
博雅哼了一聲:“逼他自己吃下去。”
那家仆估計也沒想到博雅的侍從會這么回答,稍稍愣神,便道:“可是,信義大人已經許久不曾繪畫了……”他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開了門,讓到一邊,道,“既然博雅三位已經到來,便請進吧。”
博雅當先下了車,走入宅中,源冬柿、晴明以及保憲隨后,那家仆一開始以為只有博雅一人,沒想到那牛車中又鉆出來兩男一女,便有些驚訝,再看,那兩男子居然一個是陰陽頭賀茂保憲,另一個則是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結結巴巴道:“……保、保憲大人跟晴明大人……也來學習丹青?”
這時晴明正好經過他的身邊,扭頭朝他笑笑:“師兄的陰陽術已臻化境,需要學一些新的東西了。”
保憲:“……”
博雅:“……”
家仆:“……”
“至于在下。”晴明眼角翹起,像一只狐貍一般,“是來督學的。沒辦法,師兄一學新事物就容易暴躁。”
保憲:“……”
晴明看向源冬柿,源冬柿只覺得忽然間后背汗毛一根根地炸起,她反射性往后一退,干笑兩聲,不住地擺手,晴明便笑了笑,又道:“至于這位姬君,是來保護督學的人身安全的。師兄一暴躁,就十分地危險,容易威脅到他人生命。”
源冬柿:“……”
她抽搐著嘴角抬了抬手,像學健美先生亮一亮肱二頭肌,然而又覺得她這個姿勢做起來有點像是抬手跳的僵尸,便又往晴明身后縮了縮。
她覺得那位家仆看保憲都不太對了。
仿佛是關愛智障的眼神。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陰陽頭。
保憲:“……”
那家仆引著源冬柿等人走入內苑,這當朝彈正尹的府邸,雖然說外面看上去氣勢不足,但步入內苑,卻又覺得另有一番風味,內苑面積并不大,也不如左大臣等高官的宅院華貴,但勝在小巧精致,幢幢屋檐下都掛著畫了畫的燈籠,照得廊下池塘點點亮光,相映成趣。
走過之字橋,便踏上了廊下地板,源冬柿有些好奇地抬頭去看那些燈籠,這回她隔得有些近,便看清了最先一盞的燈籠面上畫的是一名身著唐朝宮裝的仕女,姿態妍麗,眉眼之間皆是說不出的風韻,而下一盞上又是幾匹齊頭并進的駿馬,馬蹄踏起塵土,氣勢破足,仿佛下一刻便要從燈籠上奔馳而出,而下一盞又是不同的景色,但筆觸都極為細膩,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家仆轉過頭來剛好看見她抬頭望著那些燈籠,便道:“這些都是信義大人少年時的習作。”
“少年時的習作?”源冬柿問道,既然是少年時的習作,那么這些燈籠上的畫,應當是橘信義還未流放至丹波時所畫的。
晴明也抬頭看了看那些燈籠,道:“少年時便有如此功力,今日的信義大人丹青技藝當是爐火純青了吧。”
那家仆嘆了口氣,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信義大人,已經許久不曾作畫了。”
“哦?”晴明揚起嘴唇,道。“許久?是自去了丹波之后嗎?”
家仆搖了搖頭,道:“信義大人在丹波時也時常作畫,還畫了許多丹波當地風景托人帶回京都贈與友人,去年秋天剛回京都時,也常常作畫,親自畫了衣裳,贈給友人……”
源冬柿扯了扯嘴角,不,小哥,并不是贈給友人,你家信義大人那是拿去泡妹了。
“直到夏天,他回到丹波,將玉荻小姐帶回京都后,便不再作畫了。”那家仆抬頭望著那些畫著精美圖案的燈籠,嘆了口氣。
源冬柿點點頭,看來,那位玉荻小姐,便是橘信義流放丹波國期間的情人了。
她還想再問問關于這位玉荻小姐的信息,便見那家仆停下了腳步,道:“已經到了。”她也跟著停下腳步,發現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處屋門前,那屋門口掛著帷屏,只能看見屋里有些微弱的光影,一股淡淡的熏香自屋中透出,她嗅了嗅,這味道應當是屬于梅花的濃郁芳香,但卻不太純正,梅花香味之中又摻和著其他什么味道,只是被梅香掩蓋了大半,讓人難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