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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冬柿搖了搖頭,道:“童男,你還是太年輕了,妖琴師你知道吧,那家伙是我的式神,可是呢,我哪敢使喚他啊,簡直是把他當老祖宗來供著,他不讓我睡覺,我就不睡覺,他讓我學琴,我不得不學琴,現在我居然都已經能彈奏一整支《胡笳十八拍》了。”她嘆了口氣,“簡直可怕。”
“所以。”她拍了拍童男的肩膀,“與晴明解除契約,來做我的式神吧。”
童男仰著頭看她,道:“冬柿大人,您這是想做什么?”
“挖墻腳。”源冬柿笑著說道。
童男并不理解挖墻腳的意思,還是一臉的懵逼,源冬柿心里偷笑,再低頭去看晴明寫的信,卻見開口便是一句:“在下看柿子小姐似乎很是喜歡童男的樣子,今日便遣了童男來送信,柿子小姐是否心中竊喜?”
源冬柿:“……”
她咳了兩聲,便聽見童男略帶擔憂地問道:“冬柿大人是著涼了嗎?”
源冬柿嘴角抽搐,干笑著擺了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恰好吃著了冷氣而已。”
“最近天氣反常,冬柿大人請格外留意一些。”童男道。
“必須的必須的。”源冬柿心虛地點點頭。
晴明的信并不算長,大概他也知道以源冬柿的腦子,大概是不會想著會在熱戀時寫和歌的,所以信中通篇也未有和歌,只說了方立冬便連著幾日大雪,氣候反常引起了今上注意,于是本來打算趁著大雪天氣以無法出行為借口的他,不得不帶了陰陽寮眾陰陽師上清涼殿卜算,看看又是哪一位神明震怒或是冤魂作祟了。
看見晴明無法偷懶,源冬柿便有些幸災樂禍,她看完了信,將信紙循著原來的折痕折疊好,小心地揣進懷中,再去看廊檐之外,此時風更大了一些,卷著雪花飛入檐內,在回廊地板邊緣積起厚厚一層。
這雪確實下得奇怪,一連幾天不說,還連著刮風,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她前一日本想乘車去晴明住處告訴他青行燈一事,惟光已經將牛拉出欄外,沒想到那牛卻不管鼻子上系著的麻繩,只卯著勁往牛欄里縮。
無法乘牛車,雪又著實下得大了些,源冬柿無奈,只有窩在二條院里,將小式部她們已經看煩了的舊話本找來看看,打發時間。
源冬柿看著檐外風雪交加,想著晴明冒著大雪從土御門路的住處前往大內里,便隱隱有些擔心,她扭頭看向童男,問道:“這天氣如此惡劣,晴明怎么去的大內里?”
童男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回廊不遠處卻傳來幾聲腳步聲,童男立即化為一只藍色小鳥,拍著翅膀飛至源冬柿肩頭,與此同時,源冬柿便聽見身后傳來了源光的聲音:“冬柿小姐,你怎么在屋外?”
源冬柿扭過頭去,只見源光身著舛花色直衣,帶著立烏帽,一身尋常家居穿著,只是眉目間有幾分倦色,昨日他去清涼殿應卯之后,雪便下得大了,當夜便歇在了宮中,此時應當是剛從宮中回來,剛換好衣服。
源冬柿低眸看了看站在她肩頭的童男化身的鳥,道:“在屋內聽見這小家伙的叫聲,便出來看看,應當是雪太大,迷了方向。”
源光聽源冬柿說這只鳥是在風雪中迷途的,眼中便多了絲溫柔,他笑著道:“那便快先進屋來吧,小家伙飛了許久,應該凍壞了。”說著,便先掀開了帷屏,作了請的手勢,源冬柿將雙手揣入寬大的袖袍之中,便走到屋前,躬身進了屋。
一進屋便是一股暖意迎面撲來,弁君等女房們還在玩游戲,紫姬正伏在杌子上抄寫《難波津之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聽見帷屏那邊的響動,便側過頭來看,這一看,便將紙筆丟在了一邊,朝源光撲了過去。
源光笑著躬下身接住了她,道:“若是紫姬再長大一些,就不知道還能不能接得住了。”
紫姬仰著頭看他,眼睛笑得彎彎的,宛若初一的月牙:“那我就不長大了,讓公子永遠抱著我。”
源冬柿連同蹲在她肩上的童男默默看著,又默默扭頭。
啊,又在虐狗了,好氣啊。
哦,不對,源冬柿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她已經脫團了。
一身絢麗藍色羽毛的童男得到了眾女房的喜愛,在聽源光說這只小鳥是在風雪中迷了歸途之后,女房們更是發出聲聲嘆氣,一個個搶著抱著他,這讓童男有些手足無措,想拍打翅膀飛離這些與晴明的式神女房們性格截然相反的女人們,卻又被反應極快的小式部攏回懷中,迎接眾女房的細細疼愛。
源冬柿坐在杌子旁,捧著熱茶,輕輕啜了一口,感覺到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至肚中,帶得全身一陣融融暖意,她輕吐一口氣,便看見坐在她對面的源光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挑了挑眉角,道:“兄弟,你想問我什么嗎?”
她主動開口溫了,源光反倒先舒了一口氣,他疊指敲著杌子,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便道:“我今早離開清涼殿時,碰見了晴明閣下。”
源冬柿點點頭,道:“想必是因為連日降下大雪,今上心中不安,召晴明前去卜算吧。”
源光嘆了一聲:“方才立冬,氣候便如此反常,應該是哪一方天神震怒吧,聽說右京死了好些平民了,主上心中不安,召了晴明閣下前去卜算,卦象……”他頓了頓,“指向了東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