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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上好像是叫什么ptsd……”姜弈徐徐的開了口。
首燁然愣住了,看著止不住顫抖的姜弈,走進臥室把被子取了出來,披在了他的肩上,靠近著他,坐在旁邊。
“謝謝。”姜弈把略微有些痙攣的手壓在腿上,雙手的麻痹感卻絲毫沒有減少。
已經多少年了,自己都快忘了這樣的感覺,姜弈不甘的用手掌敲擊著大腿,低下頭,止不住的淚水浸滿了眼瞼。
首燁然把手伸了過去,抓住他近乎想要自殘的手,握在手里,輕輕撫摸著,放松著緊繃的神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懦弱。”姜弈看著首燁然一言不發的模樣,把自己無處發泄的怒火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可是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首燁然抬頭看向姜弈,抿抿嘴說:“每個人,都有過不去的坎,這沒什么。”
“這沒什么?”姜弈冷笑著甩開了握住自己的手,憤怒的站起來吼道,“你見過至親之人生命垂危你卻無能為力嗎?你聞到過死亡的味道嗎?你見過地獄嗎?”
姜弈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他用右手壓住了左手,可是身體還是好冷,好冷。
靜謐的湖水再次升起,他看到水淹過了腳踝,淹過了膝蓋……
“我沒有見過這些,可是我也在過地獄。”首燁然嘴邊掠過一絲嘲諷的笑容。
姜弈顯然沒料到首燁然的回答,他看到沒過腰的水停了。
“哼,果然人與人的感情是無法相通的。”姜弈踏著潮水,推著首燁然向外走。
“姜弈,是你把我從地獄帶了出來,無論你信不信,這是我喜歡你的理由。你還記得你的吉他嗎?”首燁然不打算再繼續猜啞謎一般的對話,既然決定了,就應該把全部都告訴他。
“什么吉他?”姜弈停住了腳步,疑惑的看著首燁然。
“5年前你在商業廣場演唱的時候,你用的那把吉他,你把他送給了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你。”首燁然有些激動的后退了幾步,想要逼退姜弈驅趕自己的步伐。
姜弈眼里帶著疑惑,歪著頭說:“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確實我當時有在商業廣場演唱,不過我從來沒有把吉他送給誰。如果你要編造謊言的話,也請你編得像樣些。”
說完姜弈打開了房門,直接把首燁然推出了房間,嘣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
站在門口呆立著的首燁然完全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無論是吉他也好,自己跟他相遇的事情也好,他全部忘得一干二凈了?
首燁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敲開了姜弈經紀人麥宇樺的房門,麥宇樺看到他的時候,顯然嚇了一跳。
“找……找我?”麥宇樺有些猶豫,一個頂級藝人深夜敲門,并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有事想問問你。”首燁然表明來意,也沒等對方同意,直接進了房間。
麥宇樺桌面上放了一本心理學的書籍,引起了首燁然的注意,首燁然直覺的判斷,麥宇樺應該知道什么。
麥宇樺迎著首燁然的視線,連忙把書合了起來,放進了房間。
首燁然毫不客氣,坐在了沙發上,看著站在一旁有些不安的麥宇樺:“姜弈,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麥宇樺對首燁然的提問明顯有些心虛,轉動著眼珠像是在思考。
“你不用瞞我,他都告訴我了。”本來只有八成把握的首燁然這下有了十成把握,用著模凌兩可的說法,詐對方。
“唉。”麥宇樺嘆了口氣,放棄了,坐在了首燁然側面的沙發上,說:“并不是忘記了什么,只是選擇性的去忘記了什么。”
“為什么?”首燁然的話急切而冰冷,像是在質問對方。
“因為一場車禍。”麥宇樺說著神情有些不忍,聲音也低了下來,用著懇求一般的語氣說,“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能保密嗎?我看得出來,你對姜弈,是真有心的。”
首燁然點了點頭,保證著。
“這還要從5年前的一場車禍說起。他從16歲開始就到商業廣場唱歌,我在那時就看中了這個小小年紀就十分有天賦的小孩,還去他家里拜訪過他的父母,可是當時他的父母都希望姜弈繼續升學讀書,只把音樂當□□好,所以簽約的事情就暫緩了。后來突然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姜弈打來的電話,是一通求救電話。”麥宇樺說道這里,神情也越來越沉重。
“后來我去了現場,一輛大貨車側翻在路邊,一整排的轎車,有的變了形,有的撞凹了一大塊,還有的直接翻了個面,到處都是飛出來的零件。滿地都是,到處都是哀嚎聲,血腥味。”麥宇樺說道這里,吸了口冷氣,似乎這些畫面像是剛剛發生的,還停留在他的眼前。
“后來,我見到了趴在血泊中的姜弈,他們那輛車徹底翻了個底朝天,他拼命的想要去救困在車里的人,身上沾滿了血,車里的人……已經不動了,后來我才知道,車里的是他的父母。”麥宇樺說道這里,頭痛一般的揉了揉太陽穴。
許久的沉默過后,他的聲音都帶著悲壯:“姜弈坐在那里,一直在喊他的父母,也許我來之前還有氣,可是我到的時候,已經……”麥宇樺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后來,他坐在病房里兩天兩夜沒合眼,就病倒了,醒來后,因為沒有嚴重的外傷,醫院就讓他回家了。等他再次聯系我的時候,他只帶了一些衣服,房子也委托中介賣掉了,再后來,我提起他家里的一些事,他也記不清了。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發現的,你是怎么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