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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翮沒反對帶上陸嘉遇,除了隨他的心愿之外,那屋子外的陣始終在她心頭揮之不去,而這事情始終與陸家父子脫不開關(guān)系。血脈在破陣時應(yīng)當(dāng)會有些用,這些事情她不明說,想來陸嘉遇心中也明白。
鐘翮并沒直接動身,而是帶著陸嘉遇仔仔細(xì)細(xì)熟悉了一下院子中的布局,井水、臺階、花圃這些能夠絆到他的東西鐘翮都一一帶著陸嘉遇走了一遍。
阮青荇自打昨日將陸嘉遇連車帶鬼打包送給了鐘翮之后,總有些放不下心來,她也說不來自己是擔(dān)心那個小公子還是擔(dān)心鐘翮打不過厲鬼,早晨聽她娘說白日里鐘翮來借衣服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阮青荇盡力控制自己不要瞎想,做足了準(zhǔn)備然后推開門就看見鐘翮牽著一個淺藍(lán)衣裳的小公子在自己家院子里溜圈。
鐘翮連頭都沒抬,“睡醒了?進(jìn)來坐?”
阮青荇扒在門上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陸嘉遇看不見,他不知道來人是誰,只能抬頭探向鐘翮的方向。
鐘翮會意,低頭對他道,“這人就是把你撿回來給我的人,阮青荇,是個鏢頭。”
阮青荇對這樣的介紹沒提出異議,她腦子里還在為今天這兩個人好像成了這件事糾結(jié)不已。
陸嘉遇半晌沒聽見對面說話,只好先開口道:“多謝阮小姐救命之恩。”
阮青荇當(dāng)不起,“不客氣不客氣……鐘夫郎?”
雖說剛才決定讓鐘翮用妻君的名號進(jìn)周府,可乍然被人這么一叫,陸嘉遇還是有些緊張,耳朵尖爬上了一點(diǎn)紅色。
鐘翮瞥了一眼阮青荇,低頭撥了撥陸嘉遇的耳朵尖,“一看就不會騙人。”
說罷將陸嘉遇引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對著阮青荇擺了擺手,“進(jìn)來,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阮青荇坐在了陸嘉遇一側(cè),趁著鐘翮去倒茶的間隙,湊近陸嘉遇道:“公子,鐘翮她沒欺負(fù)你吧。”
陸嘉遇也有些尷尬,“阮小姐愿意將我交給她必然也是放心她人品的。”
這話實(shí)在是巧妙,可惜阮青荇沒聽明白這里面的回避,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不過公子你放心,鐘翮這人看著有時候不太靠譜,雖說是個神棍,可人真的沒話說,相貌也好,若是公子有意,可放心與她相處。”
陸嘉遇更尷尬了,好在鐘翮的腳步聲很快就傳了過來,“頭一次聽你阮大小姐這么夸我,多謝了。”
鐘翮將茶水放好,“咱們這邊回門禮一般怎么給啊?”
阮青荇一口將茶水噴了出來,“??”
鐘翮懶得跟她解釋那么多,“抓緊的,說說看。”
阮青荇幾乎是被按頭倒豆子一般,“沒什么太多講究,帶些銀錢,給夫家人帶些尋常禮物便可了。”
鐘翮得了答案,“多謝,這幾日我不在家,鄰村常夫人家的頭痛病我是沒時間看了,方子我已經(jīng)寫好了,勞煩你幫我給她一抵。”
從前鐘翮冬天外出獵游的次數(shù)多,時間不定,有時候一出去就是一個半月。前來求醫(yī)的人有時候?qū)げ坏界婔纾椭苯尤フ胰钋嘬糇屗龓兔o捎個口信。時間長了鐘翮干脆直接把已經(jīng)定好的方子放在阮青荇那里,省的讓病人白跑一趟。
阮青荇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了,我爹說今年你別出去獵游了,如今不比往日……反正你過來一起過年吧,有點(diǎn)人氣。”
每個冬天,霍文都會囑咐阮青荇去敲鐘翮的門。家家戶戶都聚在一起,兒孫滿堂,闔家團(tuán)圓,除了鐘翮。鐘翮來揭陽村第一年的時候,為阮家除了一個幽魂,然后暫居于此,兩家自此有了交情,那一年年關(guān),霍文出門去接晚歸的阮青荇,路過那個破敗小院的時候,門還開著一個縫。路上拿著鞭炮到處跑的小孩吵得一刻都停不下來,霍文怕鐘翮忘了關(guān)門,于是輕輕敲了敲。大抵是太過吵鬧,里面的人沒聽到,霍文干脆就推開了門。門里的天地與門外像是兩個世界,只有一盞燈在房檐下,而鐘翮坐在那盞燈之下披著衣服,她身前放著一個火盆,從來不怕冷的人將手放在炭火之上。她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霍文自從瞧見那一幕之后,怎么都要將鐘翮叫到他家去過年,可惜鐘翮自那一年之后,每一年都會在除夕之夜出門,霍文只能作罷。
阮家人都隨了他們的姓氏,心腸軟。鐘翮像是往年一樣,一本正經(jīng)地答應(yīng),“有時間我就去。”
阮青荇也知道她在敷衍,自打她去走鏢之后,鏢隊(duì)中常有江湖人士,大多都如同浮萍一般,身不由己,瞧著平常人家的煙火,可望不可即,望久了難受,她不強(qiáng)求。她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
鐘翮給陸嘉遇添了口茶,“不送。”
陸嘉遇放松了下來,“我覺得那位姐姐是個好人。”
鐘翮笑了笑,“是,阮夫人與她家夫郎人都很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又想到了什么,“下午我去鎮(zhèn)里一趟,要跟我一同去嗎?”這個年紀(jì)的孩子,少有不愛玩的。
陸嘉遇神色卻沒什么變化,只是輕輕抬了頭,“要去買回門禮嗎?”
鐘翮答道:“是。”
陸嘉遇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有些麻煩……”
鐘翮知道他顧慮什么,“這次再去周府可不能飛過去了,你那輛馬車剛好拿來用,若是你不累的話,今天下午我便帶你去鎮(zhèn)子上買些東西,今天夜里應(yīng)當(dāng)剛好到你家府上,你若是覺得有些累,就明日再走。”
陸嘉遇斟酌片刻,“好。”
青珈鎮(zhèn)離揭陽村不大遠(yuǎn),駕車過去的路程不過一個時辰,陸嘉遇家在睢城,要去睢城得翻過幾座山嶺,稍微有些繞,而青珈鎮(zhèn)則是必經(jīng)之路。
陸嘉遇不太喜歡馬車車廂,鐘翮就將簾子掀開一些,然后讓他坐在門口,而自己坐在車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