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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徐行用了搜魂，所以云翳不能說謊。

她嘆了口氣，“那就該殺。”

那一天夜里，云家嫡系弟子的魂燈滅了四盞。

顧徐行改了她的陣法，心急如焚的云家長老們在外面撞得頭破血流。

而里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禹門城里的人只覺得一切都在變好。

他們心懷感激，為替他們?nèi)ニ赖娜私ㄔ炝艘蛔鶑R宇。

這個提議當(dāng)然是顧徐行提的，她表情平靜，像個悲天憫人的偽神。

城隍廟無人問津，靈母相被踐踏成塵埃的樣子，唯獨(dú)那個嶄新的神像靜謐而安然，香火旺盛貢品不斷。

步非煙的神相十分爭氣，整座城再沒有一個人死亡，所有人的疾病都在好轉(zhuǎn)。

他們慶幸他們活下來了，他們也萬分感激步非煙，他們敬重顧徐行，唯獨(dú)不后悔將血染在十字架上。

步非煙死去五天了，那具身體已經(jīng)沒了活人的顏色，內(nèi)府靈丹空空蕩蕩，毫無一個靈魂居住過的痕跡。

高臺之下跪著嫡系弟子的四具尸身。

顧徐行的腳步聲在這座墳?zāi)怪星逦陕劊陆菬o風(fēng)自動，對跪在臺下的人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那雙充滿冷意的眼睛在四下無人，碰見步非煙的時候，才顯露出平日瞧不出半分的痛苦。她將痛意藏在了漆黑的眼瞳之下，哪里有山海傾覆，烈火加身。

一陣黑氣在她身后出現(xiàn)，煉獄化成的男子死而復(fù)生，表情似笑非笑。

“顧道長不考慮考慮合作嗎？他們哪里值得你救啊？”

顧徐行站在高臺上回過神來，看向下方站著的黑眼惡魔。

“誰說我要救了？”

顧徐行沒再搭理那只惡魔，轉(zhuǎn)過身來又摸了摸步非煙的臉，然后大步走出了神廟。

夜間現(xiàn)在也有人出來活動了，那些人見了顧徐行心情都很好，有孩子還咿咿呀呀上來要拉她的手。

顧徐行沒拒絕，她盯著那個雪白如同藕節(jié)一般的胳膊神思游移了一會。

孩子的父親以為孩子把仙長惹得不高興了，連連道歉然后將孩子抱走了。

顧徐行松開了手，那點(diǎn)軟軟的體溫留不住，片刻便消散了。

新的神像干干凈凈，就立在原來靈母十字架的位置，半點(diǎn)看不出那日的慘烈。

黑夜中，顧徐行看著步非煙的臉，然后伸手掐訣。

跟在身后的黑眼惡魔大驚失色，當(dāng)即就想要化成一縷黑煙飛走，可是顧徐行早有預(yù)謀，細(xì)密的紫色光線交織如同星子，將他困在了肉身中。

她偏過頭來似笑非笑，眼中紫光閃爍，露出一點(diǎn)瘋相來。

“急什么？”

她五指指尖冒出紫色點(diǎn)，在黑夜中像一團(tuán)詭異的焰火。

這是人間最惡毒的詛咒，這是此生顧徐行唯一以自己的命數(shù)為期限，下的詛咒。

焰火幾乎將黑夜點(diǎn)燃。

一道深紫色的光芒驟然散開，禹門城內(nèi)活著的，死去的全部被詛咒牢牢捆住。

緩緩?fù)巳サ乃郎裨陬櫺煨械恼賳鞠拢智娜慌e起了鐮刀。

當(dāng)夜所有人的五臟內(nèi)都充滿了血沫，他們用完整的靈魂一遍又一遍體會著被瘟疫折磨致死的感覺。

一夜如此，夜夜如此。

百年都已經(jīng)過去了。

顧徐行出城門時衣冠整潔，她看向云家家主，冷笑一聲將佩劍上代表云家的玉鈴蘭踩得粉碎。

醫(yī)谷再也沒有西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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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顧徐行就是有一點(diǎn)濫殺無辜了，但是，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