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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淵……你要出去?”
“對。”北淵摸了摸衛轍的額頭,摸到一手的濕冷,“我得去找點清水,還有食物,本來想把薇薇騙來宰了吃了,現在倒是有點舍不得。”
羊鹿在洞口發出了氣憤的呦呦聲,衛轍呵呵地低聲笑起來,他捂著傷口色厲內荏地發誓道:“等我回去,我要把那群人都殺了。”
“嗯。”北淵就著衛轍的手腕,在他的個人終端上輸入一串指令,滴一聲過后,終端開啟了持有人健康情況掃描程序,“這里全是干草,沒辦法點火,你只能自己摩擦生熱了。”
“瞎說,這時候不應該你抱著我嗎?”衛轍嘴角含著笑,只是唇色蒼白十分虛弱,僅能勾起北淵的同情心,撩不動別的想法。
北淵又摩挲一會他的后頸,看衛轍呼吸逐漸平靜,眼皮下沉,產生了些許睡意,這才轉身爬出了巢穴。剛剛為自己難聽的名字負氣離家出走的貓犬在此時出現在洞口,嘴里還叼著幾枝形狀不一的綠色草葉,它見到北淵即刻低頭把草葉吐到地上,再昂首而坐,一副等待表揚的乖乖模樣。
“草藥?治愈傷口用的?”北老師微笑著彎腰,撫摸貓犬蓓蓓的腦袋和耳朵,貓犬不會人言,只是尾巴越晃越快,它享受一會順毛服務,舔了舔爪子跳進洞里,和灰狼分占衛轍左右,為睡夢中的哨兵提供熱量。
北淵難以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好運氣,能在坐標不明的異星球遇見這樣兩只熱情、靈性的動物,但又想到之前碰上了暗影小隊那么一群瘋子盯著他們搞事情,只能講這世上確實存在著否極泰來。
丹頂鶴在外飛了一圈歸來,帶回了水源的信息,可是北淵手上根本沒有合適的器皿,他腦子里僅僅無端冒出課本上的以靴灌水,救隊友一命的故事,低頭就望見自己低幫鞋。不一會,羊鹿薇薇叼過來兩三個袋子樣的東西,它見到北淵吃驚的表情,長耳朵甩個不停,短尾巴也跟著搖了起來。
北淵現在的心情簡直稱得上震驚,他接過袋子四處摸了摸,確定這是某種植物的一部分,只是長相酷似淡綠色的囊袋。
“……謝謝。”
“呦~”
路上他替羊鹿摘了幾顆生長在高處,外皮些微尖硬的黑紫色果實,北淵剝開一小塊外皮遞到薇薇嘴邊,羊鹿探上前嗅了嗅,叼走啃了一口,接著嫌棄地撇開了腦袋還蹬上一蹄子。
“有毒嗎?”北淵問完又自我否定掉,有毒羊鹿肯定不會嘗這一口,那就只能是口感不好,他掰開另一顆果實,里面細密粘稠的白色汁液立刻淌了北淵一手,感覺就像是熬到濃縮成糊的白湯,北淵舔了一口,沒有任何味道。
衛轍肯定不會愛吃這東西,北淵這樣想著扔掉了手上的果子,但剛邁出去幾步他又折回快速摘了三個黑果,扔進袋子里系在腰間。
不超過直線距離數百米外就有一條蜿蜒在林間的小溪,清澈見底的泉水將天然石階沖洗得干干凈凈。北淵卷起褲腿赤足踩在僅沒過腳踝的溪水間,他彎腰舀起一掌心的清水清洗手臂上的臟污,再潑到臉上醒神。
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頭頂,水珠滑過鬢角從下巴低落,北淵用手背隨意地拭去,脫下濕了大半的上衣,泡進溪水里揉搓擰干,回頭就瞥見丹頂鶴喙里銜著一尾不停甩動的魚尾,他當即不要臉地和自己精神體搶食吃,奪到手中才發現這條魚苗不過兩指粗細,不能烤又沒辦法煮湯,他無奈地往身后一拋,丹頂鶴立刻重新銜了去。
再回到巢穴,衛轍已經帶著其余兩只長毛四足動物一同睡熟了,但當北淵不小心踩斷一根枯枝,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響時,三只腦袋齊刷刷地抬了起來,六只眼睛警惕地看向他,又不約而同地變得溫和,再垂了回去。
北淵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他把鼓鼓囊囊的三個袋子擱在衛轍頸邊,席地坐下,衛轍抬起眼瞼促狹地望著他,“裸男出浴哦~”
【他一個成天坐辦公室教書的向導到底從哪兒騙來的腹肌?】
“還有閑工夫思考這個問題呢?”北淵大大方方地□□著上半身,衣服已經在小溪邊就被他用棱角鋒利的石頭裁成布條,他點開衛轍的終端掃描結果,虛擬界面上的數據一條比一條不容樂觀,“肩胛骨沒長錯位,但有一些骨頭碎屑嵌在肉里。”
“噫……聽著就很疼。”衛轍不想讓北淵擔心,所以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還轉動眼珠好奇地戳了戳植物囊袋,“這什么東西?”
“肝臟和腎都有多處破裂,胃部的傷口較小,幾道刀口都已經感染化膿,我現在幫你清洗上藥。”北淵身為一名向導,哨兵有什么想法他早是一清二楚,也不嗔斥對方死到臨頭依舊毛手毛腳,只是悄悄把囊袋放得更遠些,再沒什么表情地取出腰間的鋒利石片,割裂衛轍的衣服。
“除了貓犬采來的草藥,我們現在什么也沒有,清除血塊和爛肉之后你肯定會大出血,我們也沒有合適的血源給你輸血。”北淵鋪墊了許多話,接著著重咬字道:“接下來的一切都得靠你一個人強撐過去,沒有其他辦法。”
“……”衛轍忍不住天真地問了句:“會有生命危險嗎?”
北淵篤定地搖搖頭,“不會,你不會死的……最多有點難受。記住,再困也不能睡,再暈也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