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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的緩慢讓他無比焦躁,幸而貪財的偷獵者們還算勤勉,天剛朦朦亮便罵罵咧咧地吃過早飯,收拾過捕獵用的器具下山去了,衛轍等不及他們走遠,把北淵往肩上一扛,單手在光滑的崖壁幾個撐躍,穩穩地落在了星艦后方的平地上,如此大幅度的動作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唯一留下來值守的那名男子打著瞌睡,頭也沒抬一下。
著地后北淵即刻打開個人終端,在虛擬界面上熟練而快速地點擊,輸入洋洋灑灑幾大篇幅冗長而繁復的口令,短短五分鐘后,終端下側彈出來一塊又小又薄的芯片,北淵拿起它往星艦外壁上輕輕一貼,然后回身給衛轍比出一個完成的手勢。
【搞定?這就搞定了???我們怎么進去?】
當然是從門進去。北淵沒有說話,而是率先移動腳步,貼著星艦外沿慢慢向正門靠近,衛轍領會到他的意圖,驚訝半秒后趕緊快步走在了他的前面。
無怪衛轍會訝異,留守男人就坐在正門前五米處,雖然整個人昏昏欲睡警惕心極差,但也不至于有兩位不明人士光明正大地打開艦門還毫無察覺。
可惜事實上是直到北淵和衛轍雙雙站在大門前晃悠了兩圈,值守人員還是不為所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北淵個人終端里面拷貝了星艦主系統的所有信息,簡單又粗暴地竊取到最高權限,命令其開啟正門。
星艦嚴密閉合的機栝發出“戚”的聲音,可容納兩輛懸浮車并排通過的入口應聲向上打開,衛轍在開關碰啟發出動靜的瞬間手掌握拳露出殺意,而沒有讓他失望的是,五米之外的男人真的對這明顯的異常聲音無動于衷,甚至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呼嚕。
【幸好我沒有這樣的隊友。】衛轍轉身踏上星艦內部艙板,直奔關押哨兵的目的地而去,【否則我非得氣到折壽。】
北淵跟著進入星艦內,他背緊靠墻壁,把自己藏在視線的死角處,雙眼冷靜地注視著值守人員的背影,手指輕點命令終端重新關合正門,很快,又是“戚”的一聲,金屬大門隔絕了他對外的視線,而在這過程中看守員就是堅持著自我,死不回頭。北淵垂眸輸入高級封鎖的指令,追著衛轍的步伐走入了陰影之中。
正因如此,他也就沒有看到正門關閉的剎那間,打瞌睡的男人立刻警醒地縮到帳篷后面,將大半個身體之后才敢探出腦袋看向星艦,就像一只膽小又敏銳的老鼠,瞪大眼睛立起耳朵,不安地聳動鼻子邊地胡須。
“這哪里來的兩個人……?”他嘀咕著撓了撓腰,搓下來一把淅淅瀝瀝的灰垢,自己都嫌棄地抹在帳篷布上,“我這么把人放進去不會挨罵吧……”緊接著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狡詐猥瑣地笑起來,“有了,剛才誰說白買的,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他佝僂著身子翻找出口袋里的傳感器,按下了屏幕上眾多按鍵的一個,剛點擊后卻又有些后悔,搡了搡腦袋自言自語道:“狂亂中哨兵會不會把內部設施全砸壞啊……算了,等他們回來就說那兩個人破壞的好了,哦對,叫人叫人。”
一束紅色的警示彈尖嘯著竄上云霄,于半空中炸裂,火光浩蕩灑滿了半座山腰。
與此同時,衛轍耳尖一動,他疑惑著靜止不動聽了聽不遠處的聲音,隨后迅速折回北淵的身邊,“你怎么隔這么遠就把后艙門打開了?”
“嗯?”北淵眉心一皺,矢口否認道:“我沒有動。”衛轍也跟著蹙眉,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就被星艦外的聲音吸引去了目光,“外面那個偷獵者發射了信號彈,給他同伙去消息了……不過比起這幾個烏合之眾,還是星艦里面的這位棘手一些。”
“我來。”北淵這次走在了衛轍的前面,他反手示意衛轍回到星艦入口,“我負責哨兵,你負責解救小天馬還有解決門外那個以及等下會趕過來的若干人。”
“這分工是不是偏心了點啊!我做百分之九十你做百分之十?”衛轍不過心地吐槽一句,然后開始走心地擔憂北淵安危,“你一個人當心著點,別被狂亂哨兵近身傷到了。”
北淵很想提醒一句當初你狂亂的時候都沒能傷到我分毫,為照顧衛轍的面子只是笑著應下了對方的這句關懷,“干九成的苦力你才是要更加小心。”
兩人相視一笑,擦身而過奔赴向自己該要應對的麻煩。
關押初覺醒哨兵的牢房門不知為何已經被打開,北淵猜測和星艦外的看守員有關,他發覺有人潛入之后因為膽怯,或者其他原因沒有正面抵抗,而是遠程操控準備陰人。
只可惜派一個哨兵陰一個向導實在是有些想不開,對上一名特殊人種北淵的向導素比衛轍的五感更好用些,他釋放出精神觸角后非常輕松地去捕捉到了少年哨兵的存在,對方瘋狂地在廊道之間跌跌撞撞前行,而他的身后跟著一只巨大的棕熊,熊身呈現著半透明狀,明明正咆哮著揮動厚重的爪子,卻帶給人它似乎下一秒就會力竭而亡的感覺。
丹頂鶴飛在了北淵的前面,感知到少年哨兵的具體身體狀況之后,它忽然從飛翔姿態著地,纖長的足爪緩慢地一步一步跟在北淵身邊。
因為它明白,現在是這名哨兵最后一次操縱自己的身體的機會了,即便是沒有理智的狀態下。
等北淵將他精神打回精神域,或者這一次狂亂力竭自動進入混沌后,哨兵的精神力就會損毀到無法再存活的地步,他會在自己精神圖景中眼睜睜地看著圖景破裂,最終精神遁入黑洞,在沉眠之中無聲無息地等待生命的消亡。
短短的幾步路總有盡頭,星艦還要被征用來承載他們返回下尾星,北淵不可能將它作為少年哨兵的陪葬。約莫一個轉角的距離,少年像是抓取到什么不同尋常的氣味,忽然從漫無宗旨的掃蕩變為有目的地行進,并且立刻加快了速度,在目光觸及北淵的那一秒,他就像看見了鮮肉的豺狼,嘶吼著撲了上來,卻在半路中便被北淵一道精神攻擊打得失去意識,柔軟脫力的身體因沖力往前足足摔了一米來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