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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鉞手握玉簡,心情激蕩,這份振奮不僅僅是源自于手中失傳的劍訣,而更是由于將劍訣贈與自己之人。
能夠將如此珍貴的東西送給自己,當真只是致歉嗎?如果單單只是致歉,那么這份禮物著實顯得太過貴重了,除非是最為親近信賴之人,否則沒有人能夠如此大大方方、不求回報地送出手去——而如果不僅是致歉的話,那么對方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玄鉞告誡自己不要多想,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他的眼眸極亮,握住玉簡的力道極為珍視。
蕭銘心思難測,他不敢有所行動,生怕自己又誤解了什么,所以,就讓他這般停在原地吧,倘若對方真得想要挽回,那么一轉身,便能夠再次握住他的手。
——如此這般,便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次我沒虐對吧?一點都沒虐!
第三十二章
當感受到玄鉞的氣息終于消失后,回到客棧內的蕭銘這才頗有些煩躁地按了按胸口,蹙起眉心。
他并不確定玄鉞質問他與陸天羽之間的關系到底意味著什么,是余情未了,還是僅僅由于占有欲作祟——畢竟他們曾經是道侶,是最親密的人,盡管這一切不過是假象,但倘若他當真與其他人在一起了,玄鉞大概也會像是他曾經聽聞有人對玄鉞示愛那般,倍感煩悶吧?
蕭銘失笑著搖了搖頭,索性將關于玄鉞的事情丟到一邊——最起碼他將那枚珍貴的玉簡送給玄鉞,也算是對于曾經虧欠的一項補償了。
拾階而上,蕭銘再次推開蘇俞琤的房門,只看到對方坐在桌邊一臉愜意地飲著茶水,見到蕭銘回來,還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如何?上次的誤會化解了嗎?”
“算是化解了吧。”蕭銘勾了勾唇角,將一枚儲物戒放在蘇俞琤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什么?”蘇俞琤訝然,拿起儲物戒神識一掃,隨后立刻蹙起了眉,“你這是何意?”
“謝禮。”蕭銘面色坦然,“多謝你將我帶來這個秘境,讓我獲得了傳承。”
“這秘境本就與你有緣,就算沒有我,它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會屬于你。”蘇俞琤搖了搖頭,將儲物戒推了回去,“這些東西,我受之有愧。”
蘇俞琤從不是貪心的人,有賴于天賦的直覺,他一向信奉緣分因果。是他的,無論如何終歸是他的,而倘若不是他的,那么就算硬搶,也不會有什么好的結果,最終不過是千金散盡。
縱使一直都被當做大宗門的核心弟子培養,但是蕭銘給他的東西就連眼界頗高的蘇俞琤也不由得吃驚心動,只是這份東西,卻并不該被他所得。
——就算他厚著臉皮拿了,最終大概也只會便宜了其他人。
眼見蘇俞琤如此堅決,蕭銘也沒什么辦法,只是他卻并未收回儲物戒,反而定定地看著蘇俞琤。
蘇俞琤被看得有些無奈:“好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別看我在你和玄鉞的事情上有些嘴碎,但是正事上卻不會含糊,你也不需為了封口而給我這些東西。”頓了頓,他面色一肅,“我不會向任何人提起關于你獲得傳承的事情,以心魔為誓。”
“那到不必。”聽到蘇俞琤這樣說,蕭銘心下一松,不由莞爾,“不過,這次我的確欠你一個人情,倘若以后有需要援手之處,我必定不會推脫。”
這一回,蘇俞琤卻是沒有謙遜了,一口答應下來:“這是自然!”
達成一致后,蕭銘和蘇俞琤很快收拾好東西,退房離開——畢竟要不了多久,溪山鎮大概就會“熱鬧”起來,他們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說起來,夏黛姑娘已然返回宗門了?”蕭銘與蘇俞琤并肩走向溪山鎮的入口,漫不經心地問道。
蘇俞琤頗為警惕地看了蕭銘一眼:“自然,她早早便被我打發走了——說是合歡宗出了什么事情,召集弟子返回宗門。”
“出了事情?”蕭銘微一挑眉,不由想起不久前在溪山鎮客棧中被采補而死的那人,只是不待深想,他卻突然感受到一股視線。
蕭銘對于人的目光一向敏銳,一剎那便分辨出這道目光并非是無意間掃過,而是確確實實落在了他的身上。
蕭銘腳步微頓,扭頭看向身后,正好與一位眉目干凈、氣質清爽的年輕修者對上了目光。
年輕修者的外表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修為卻已然是金丹初期,顯然天賦極佳。只是不同于一般資質優秀之人的傲慢自矜,修者的眉眼中卻帶著一絲笑意,唇角自然而然地上翹著,令人一見便不由得心生好感,如沐春風。
——這個人,剛剛與蕭銘擦肩而過,只是蕭銘卻著實不知對方為何會突然關注于他。
看到蕭銘轉頭,那名修者也稍稍一愣,似是偷窺被發覺那般有些羞赧而歉意地笑了笑。
蕭銘壓下心中的困惑,同樣朝對方揚了揚唇角,禮貌得點了點頭后收回目光,而直到他與蘇俞琤離開溪山鎮、御劍而去后,他的腦中仍舊縈繞著年輕修者的面容,揮之不去。
此間事了,蕭銘與蘇俞琤拜別,很快返回了天玄派,剛一來到山腳下,他便看到自己的小徒弟站在那里,而身側則跟著粉衫黃衫兩名少女。
這兩個女孩蕭銘也是有些印象的,粉衫少女某位金丹長老最寵愛的小徒弟,而黃衫少女則是另一位金丹長老的孫女。
在兩名嬌俏少女的陪襯下,陸天羽顯得越發卓爾不群、風姿翩然。他負手而立,似乎頗有些無奈地注視著兩名不知在爭論什么的少女,綺麗的面孔微微含笑,令人簡直難忘。
只是,蕭銘卻對自己的小徒弟了解甚深,外人看不出來,他卻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小徒弟此刻正處于極度不耐煩的境地,目光看似專注,思緒卻早就不知飄到哪里去了。
雖然并不想打擾徒兒的“好事”,但是一想到對方萬一得知他明明在此卻不打招呼的后果,蕭銘不由得在心里“嘖”了一聲。
——他那小徒弟纏人的手段,蕭銘實在一點也不想繼續領教了。
如此糾結著,蕭銘稍稍提起了聲音:“天羽?”
聽到蕭銘的呼喚,陸天羽猛地扭頭,直直看向他的方向,眼中原本虛假的溫和笑意瞬時間消散,亮得令人心驚。
“師父,您回來了!”陸天羽的語氣難以克制地高昂起來,足下一蹬,便直直地朝著蕭銘掠去,然后在黃衫少女與粉衫少女驚愕的目光中投入蕭銘的懷抱,攬住他的脖頸。
就算已經被如此迎接過了無數次,蕭銘仍舊不是很習慣小徒弟太過熱情的舉動,他有些無奈地拍了拍陸天羽的腦袋,隨后將他從懷里推了出來,順便掃了一眼兩名少女的表情。
很顯然,兩個女孩都沒有想到自己豐神俊朗、成熟穩重、實力強大的男神竟然會做出如此孩子氣的舉動,整個人都似乎有些崩潰,漂亮的面孔上寫滿了四個大字:三觀盡毀。
從前蕭銘完成任務返回天玄派,都是在自己的院落中承受陸天羽熱情的迎接的,故而天玄派中并無人得見這一幕。只是蕭銘也完全沒有想到,陸天羽竟然絲毫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仍舊我行我素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延續了這個迎接的舉動,只讓蕭銘老臉一紅,倍感丟臉。
——一定是他養徒弟的姿勢不會,這才養出了這么樣一個徒弟!
“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你已然筑基,是一名真正的修者了,不要再做這些不合時宜的舉動!”蕭銘沉下面孔,低聲呵斥,只是陸天羽卻絲毫不懼蕭銘的黑臉,反而伸手攬住他的手臂,側頭一笑:“師父說哪里話,別說徒兒只是筑基,就算是金丹、元嬰,也仍舊是您的徒弟,徒弟朝師父撒嬌,又有什么不對?”
蕭銘:“……”
——一想到未來的某一天,竟然會有一名金丹真人、或者元嬰真君朝自己撒嬌,他也不由同樣有些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