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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修為相等,對方看起來性子不錯,再加上天玄派眾人素來自由散漫,沒有太多小宗門面對大宗門的卑微,在稍稍熟識之后,天玄派的長老們便開始暗搓搓地打探,自家的趙涵長老與那玄鉞峰主之間到底是何關系。
對此,洛水宗的金丹長老也是格外不解,他從未聽聞他們高冷的峰主竟然有這樣一名得知對方遇,難便二話不說、千里馳援的好友,而這名好友才不過只是金丹。
一一細數玄鉞身邊算得上有交情的人,不得不說,這“趙涵”實在是獨樹一幟。不像是師兄弟那般自小培養起來的情分,也不同蘇俞琤那般死纏爛打的損友,更不是修為相當、打架打出來的惺惺相惜……況且從方才玄鉞的神情來看,縱使這趙涵名不見經傳,對于玄鉞而言卻比之前那些都更為重要,故而這名金丹長老才與天玄派等人折節下交,以免一時不慎得罪了人,令自家峰主不悅。
“說起來……剛剛峰主面上的神情,倒是讓我頗為熟悉啊……”洛水宗的金丹長老微有些感嘆。
“哦?那是對誰?”一名天玄派長老好奇道。
“蕭銘真人,玄鉞峰主曾經的道侶。”洛水宗長老嘆道,“從前,峰主只有在面對蕭銘真人,才會露出那般柔和的表情,但自從蕭銘真人結丹后莫名失蹤,便再也沒有看到過了……”
洛水宗眾人:“……”
“你們說,是否峰主又要有一名道侶了?”洛水宗長老微微恍然,有些驚訝,又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我們都以為峰主沒有了蕭銘道友,便只會與劍相伴一生了呢……”
“……等等,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劉長老稍一抬手,面色糾結,“我記得,趙長老一直易容來著?而他剛到天玄派時,也是金丹初期……”
所有人:“……!!!!!!”
——一瞬間,他們似乎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散花恭喜蕭道友正式掉馬~!
第四十五章
此時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扒了馬甲的蕭銘也將玄鉞請入了自己的院落,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原本應當擺放著一座假山的位置。
注意到蕭銘的目光,玄鉞輕咳一聲,微撩衣擺,在院內的石桌邊坐下。
故地重游,但是很顯然卻不是什么太好的回憶,兩人有志一同地將其忽略。看到玄鉞坐下,蕭銘也坐到了他的對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茶具,輕車熟路地泡了一壺清茗。
蕭銘的動作優雅舒緩,帶著種令人安心的賞心悅目,玄鉞一時間只覺得時光倒流回了兩人曾在洛水宗的時日,歲月靜好。下意識地,玄鉞微微勾了勾唇角。
“怎么了?為何發笑?”蕭銘的目光雖然放在茶具上,卻也時時注意著玄鉞,不由有些不解。
“只是想起了剛認識你的時候,那時,你對于這些風雅的事情一竅不通,學起來相當頭疼。”玄鉞望著蕭銘的雙手,目光柔和。
蕭銘稍稍一愣,隨即無奈一笑。
他散修出身,對于這些風雅的事情自然一點都不擅長,偏偏洛水宗的修者大多出身不錯,再加上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全都是一副天之驕子、高潔出塵的做派,無論商談什么都習慣伴著琴棋書畫茶,高大上的讓蕭銘完全跟不上節奏。
畢竟“在其位、謀其職”,玄鉞除了修煉外高冷得一塌糊涂,外人想要與他商量什么,自然也只能曲線救國,來找蕭銘這個唯一能夠在玄鉞面前說上話、甚至是替他決定這些“瑣碎事情”的人。
人際交往多了,為了融入洛水宗,也為了能夠與這群修者應對周旋,不至于被看清而落了玄鉞的臉面、陷入被動,蕭銘自然在這些“風雅之事”上狠狠下了一番功夫,后來發現這些東西雖然看上去麻煩繁瑣、無聊至極,卻的確能夠調節人的情緒,使人沉穩內斂,正好用來安定他性格中太過狠戾的一面,最終便這么被蕭銘當成習慣延續了下來。
想起學習這些東西時鬧得笑話,蕭銘自己也有些尷尬,所幸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那個溫柔自矜、多才多藝的蕭銘,而他的狼狽之處,也只有一直伴著他的玄鉞才得以知曉。
不愿玄鉞去回想他剛剛學習泡茶時手忙腳亂的模樣,蕭銘將手中的茶杯推到他面前,笑著轉移話題:“這三年,你過得如何?”
“尚可。”玄鉞答道,片刻后有些遲疑自己的作答是否太過簡單,又補充了一句,“我一直在反復研讀參詳你送我的劍訣,收獲極大。”
因為境界相差過大,蕭銘早已看不透玄鉞的修為,只是感覺他在璇璣門離去后收斂起周身的氣勢,比之先前,似是有了幾分返璞歸真之意,不由輕輕頷首:“那便太好了。”
說著,他又將目光投向被玄鉞擱置在石桌上的古樸長劍——這也是他贈與玄鉞的。如今,這把曾經蒙塵的寶劍雖然仍舊其貌不揚,卻似是煥發了新生那般,顯然非常欣喜自己的新主人,也受到了相當精心的照料。
順著蕭銘的目光,玄鉞也將視線投向手邊的古劍,伸手在劍身處拂過,古劍發出應和的鳴叫,宛若歡心:“此劍名為‘祛邪’,匡扶正法,破斥邪執,實乃一把好劍。”頓了頓,他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的嘆息,“只可惜我已有本命劍,它跟了我,未免委屈了一些。”
蕭銘倒是不懂劍修們對于一把好劍那又似伴侶又似親子的感情,不由淺笑調侃:“你如此偏心祛邪,就不怕你的本命劍跟你鬧別扭么?”
玄鉞微怔,抬頭看向蕭銘,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既然你這般憐惜它,不如替它選一個好主人,畢竟你認識不少心性極佳、前途遠大的劍修。”蕭銘笑道。
玄鉞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抬手將“祛邪”收起,眼睫輕顫:“若是我從旁人處得到此劍,自然會為它擇主,只是……它卻是你贈我的。”
坦然誠摯的話語撞進蕭銘心中,讓他的心跳一陣紊亂,蕭銘吶吶許久,有些尷尬地勉強一笑:“三年不見,你……倒是有些變了。”
玄鉞的目光正對上蕭銘,其中的認真讓他不由心悸:“蘇俞琤告訴我,若有什么想法,我應當直接告訴你,而不是壓在心底。”
蕭銘默默給蘇俞琤那個坑貨記了一筆,笑道:“你這樣看中我送你的東西,我很高興。不過,倘若你實在不舍它蒙塵,為它選擇新的主人也未嘗不可。”
玄鉞眼中劃過一抹失望,卻只是略一點頭,并未再說什么,而蕭銘捏著茶杯的手指則微微有些泛白,思緒沉浮不定。
——這般委婉的說辭可以嗎?還是說,他應當說得更直接一些?
蕭銘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只是尚未等他考慮清楚,便聽玄鉞再度開口:“三年前見你已是金丹后期,如今你氣息沉穩,大約快要觸摸到巔峰的門檻了吧?”
“不錯。”蕭銘連忙將思緒拉回,輕輕點了點頭,“只是我似乎遇到了瓶頸,最近一段時間無論如何修煉,都沒有什么進境。”
玄鉞相距自己有兩個大境界,一眼看穿自己被法寶掩飾的修為并不讓蕭銘驚訝,況且他也并未想過要隱瞞于他。
“你修為提升如此迅速,是否會有妨礙?”玄鉞微微蹙眉,眼眸中的憂色溢于言表,“我知你素來對自己的修為不滿,但過猶不及,還是循序漸進為好。”
“我有分寸的。”蕭銘神色稍稍柔和,坦言道,“我獲得一物,其中充斥無屬性的靈力,完全彌補了我體質的缺陷,在其內修煉,速度比之單靈根修者更甚。況且先前我雖然吸收靈力緩慢,卻并未荒廢,也算為了現今提前打下了基礎。”
見蕭銘神色篤定,玄鉞也稍稍安心,不再多言。畢竟他曾經也是那種因為修為提升太快而被長輩們千叮萬囑之人,當年他對此不屑一顧,如今也沒什么資格去說蕭銘,反倒切真實意地體會了一把那時師長們對他的擔憂,不由感慨風水輪流轉。
既然說得到了修煉,蕭銘也沒有客氣,干脆將自己遇到的疑惑之處通通說了出來。
縱使有前輩的玉簡和器靈的指導,但每個修者在修煉中遭遇的問題卻千差萬別。前者的概述偏向于籠統,并無太多的細枝末節,而后者也不過是將自己從前主人那里學到的東西照本宣科,很難靈活變通。
對于蕭銘的詢問,玄鉞自然知無不言。雖然從未教導過弟子,但是他此生最大的耐心已經全部放在了蕭銘身上,加之身為化神期修者,對于道的理解自然更為深遠,不過三兩句話,便讓蕭銘茅塞頓開,恍然大悟。
眼見蕭銘目光專注地望著自己,黑色的雙眸極亮,玄鉞雖然面上認真,耳朵卻微微有些發紅。他不舍這樣的時光過得太快,在解答了蕭銘的疑惑后尚覺不夠,干脆將自己在金丹、甚至是元嬰、化神時的感悟通通說了,又回憶了一番從前師長們的教導,幾乎是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填進蕭銘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