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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銘丟下自家可憐兮兮爾康手的小徒弟,單獨拽著他過二人世界的行為,足夠消磨玄鉞任何不滿的情緒了。
玄鉞心情舒暢地被蕭銘拉去了天玄派后山人跡罕至的地方,觀賞了一下這里普普通通、卻因為與蕭銘一道而顯得格外美麗的景致。只可惜玄鉞也知道,蕭銘帶自己來這里不可能是因為是什么賞景這般浪漫的原因。
聽到玄鉞的疑問,蕭銘含笑著拱了拱手,半是求助半是玩笑:“帶你來這里,自然是求峰主指點一番。我進階元嬰,卻并未想到有何練手的對象,只好拜托你了。”
玄鉞了然地點了點頭,雖然遺憾蕭銘心中除了修煉變強就是修煉變強,卻也并未覺得這有何不對之處。為了蕭銘,也為了自己,玄鉞自然要悉心教導——他想要與蕭銘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甚至一起渡劫、一起飛升。
四顧一番,玄鉞走到一邊,抬手折下一段樹枝,拿在手中輕揮數下,隨即側頭看向蕭銘,神色嚴肅:“那么,接下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手上拿著樹枝而不是劍,這對于玄鉞而言已經是最大的留情了,不然以蕭銘剛剛元嬰的修為,根本連對方的一劍都接不下來。
只是,看著手中執著樹枝,臉上卻一派認真的玄鉞,蕭銘仍舊忍不住彎了眉眼,總覺得這樣“不會留情”的他……竟然有種別樣的可愛。
——這大概就是穿越前輩玉簡中所描述的“反差萌”?
當然,這種恍若幻覺的“可愛”在玄鉞真正揮動樹枝的時候便被打散得一干二凈,作為化神期的劍修,手中的就算只是樹枝,也絕對不容小覷。
面對玄鉞,蕭銘雖然不曾有上次以金丹對戰元嬰時心無旁騖又危機重重的頓悟,卻也是大有斬獲。玄鉞會仔細觀察蕭銘的一舉一動,并配合他的弱點進行針對性的指點,雖然從未有過弟子,但玄鉞好歹也是自小由名師教導,一旦將自家恩師調。教自己的手段用在蕭銘身上,自然能夠讓蕭銘獲益匪淺。
玄鉞在天玄派停留的一段時日,全都用在了指點蕭銘身上。兩人早早的起床,一同去后山,直到傍晚才歸來,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修煉,于他人眼中卻反而成了日日獨處、耳鬢廝磨。
如此這般,在閃瞎天玄派不知道多少雙狗眼的同時,蕭銘進步神速,玄鉞更是對此甘之如飴,只覺得看著對方一步步在自己的打磨下成長起來、散發出光彩,比之自己修為提升、頓悟劍訣還要來的歡欣雀躍、心滿意足。
蕭銘與玄鉞這廂“夫唱婦隨”,情誼綿長,而遠在魔域之中的樂情卻身處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隨手將被吸成干尸的尸體扔到地上,樂情的魔氣在體內運轉一周,終于勉強將這股不屬于自己的狂躁力量納為己有。
自從遇到“趙涵”之后,樂情從未有過的強迫癥與潔癖突然爆發,來勢洶洶地怎么克制都克制不住。他一貫將采補作為自己修為提升的方式,如今無法忍受任何人觸碰自己私。密的部位,自然不能再用這樣的手段。
所幸樂情能夠從一無所有的爐鼎爬到如今的地位,無論是悟性還是頭腦都絲毫不差,終于被他琢磨出了另一種吸納他人修為的方法。只不過不同于采補這般和緩、還帶著幾分的旖旎,新的方法更是粗暴直接,吸納來的魔氣也頗為不服管教,時不時會暴動一下,試圖掙脫新主人的控制,反噬對方。
當然,這些都不是什么大問題,只要能增進修為,控制這些不聽話的魔氣也不過是幾次閉關的功夫罷了。樂情瞇了瞇眼,感受了一下自己更上一層的修為,心滿意足地揮袖,振開了閉關室的大門。
逸散而出的魔氣仍舊帶著幾分尚未完全平歇的暴虐,壓得閉關室門口的魔修們忍不住倒退數步,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真正踏上魔尊寶座,將幾名反對他的魔修尊者一吸而空,如今的樂情早已不是曾經尚且身為尊者的他了——修為深厚、氣勢磅礴,甚至脾性也因為體內越加狂暴的魔氣而變得更為喜怒不定、兇殘嗜殺。
沒有魔修是善者,這是由他們體內所蘊含的魔氣所決定的。魔氣能夠影響魔修本人的心智,魔氣越是濃厚強悍,魔修便越是狠辣無情,以鮮血與殺戮為樂。
魔修們戰戰兢兢地跪在樂情腳下,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他的面孔。樂情冷漠地俯瞰著這些鵪鶉一般的魔修們,心中嗤笑,吐出的語調卻慵懶纏綿:“還有人不乖巧,想要跳出來作亂一番嗎?”
“并、并無!”魔修連聲答道,“眾人均尊您為主,您今后便是魔域唯一的掌控者!”
“是嘛?”樂情側了側頭,似是感慨,又似是遺憾。
——既然已經坐穩了魔尊的位置,接下來便應該穩定人心了。畢竟兔子急了咬人,蟻多食象,他不能真正將這些肆意妄為慣了的魔修們逼到退無可退、不得不背水一戰。
真可惜呢,以后就不能隨便抓一個魔修過來,吸干修為了。
樂情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退開。魔修遲疑了一瞬,還是頂住了壓力,跪在原地再度開口:“道修那幫偽君子們傳來消息,說是既然主人您成為魔尊,他們完成了諾言,接下來便是您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樂情撫弄著衣擺的動作一頓,輕哼了一聲:“知道了,我會做的。”
樂情當然會做,他還沒有將“趙涵”抓在手中,怎么舍得因為違背誓言而遭受天譴?況且萬一妖族當真入侵,他也討不著什么好處。
至于“趙涵”,還是等解決妖族之后,沒有后顧之憂再著手處置。
——可憐樂情現在還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趙涵”其實是披著一層偽裝的蕭銘。這個秘密在天玄派、洛水宗甚至無極門高層都心照不宣,隨便安插幾個探子便能打探清楚,但是樂情現在卻并沒有這樣的手段。
魔修在道修間并不是沒有暗棋,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除了樂情這一方勢力。樂情沒有做,一來是嫌麻煩,二來是沒必要。他先前并沒有什么野心,自然不會做這種耗時費力、萬一被發現便會捅大簍子的事情,所以偏安一隅,對于道修那邊的消息極其匱乏。
當然,別的魔修尊者或多或少會有這樣的探子,但樂情卻并不敢用。畢竟這些都不是自己人,萬一被反叛者發現“趙涵”對于自己的重要性,那絕對是會要命的事情,樂情不愿冒這個風險,得不償失。
反正,“趙涵”就在天玄派,跑不了,不打草驚蛇便沒有問題。而習慣了蟄伏的樂情,從來都是有耐心的。
在徹底將體內魔氣融合為一后,樂情便應了道修的邀約,帶領自己的手下前往仙魔鎮。
仙魔鎮,顧名思義,便是仙與魔共處之地,位于修真界與魔域的交界處。當然,兩者交界處的城鎮大大小小曾有不少個,但全都毀在了魔修與道修間的沖突中,不是只剩下斷壁殘垣,便是人丁稀薄、不成氣候——而仙魔鎮,是唯一一個幸免的,也不知是陰差陽錯,還是有氣運庇護,總之自然而然的,仙魔鎮便成為了唯一一個道修與魔修互相接觸的地點。
樂情上一次與道修相見、定下契約便是在這仙魔鎮,如今舊地重修,雙方的排場都大了許多。
樂情踏上魔尊之位,自然被魔修們爭先恐后地簇擁,而另一方除了上次會盟時的洛水宗、無極門、玉瓊閣等道修魁首,也多了佛道、儒道等以其他方式入道的宗派。
不同于道修大多于修真界行走,輾轉各個秘境與天爭命,佛修與儒修卻以世俗界為立身的根本,行走于凡人之間。佛修行善積德,于小處護佑凡人,使他們不至受到魑魅魍魎、妖魔鬼怪的侵害,儒修則以天下為棋盤,出將入相,以一國之氣運供自己修煉。也因為佛修與儒修的庇護,世俗界的凡人才得以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而不被道修、魔修所侵占。
修真界、魔域、世俗界,三者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但為了應對妖族之危,向來不會理會修真界紛爭的佛修、儒修也不得不加入進來。畢竟一旦妖族入侵,比之人人都有修為的道修、魔修,脆弱的凡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而一旦凡人折損嚴重,佛修與儒修也討不了什么好處。
因為早有約定,故而這次會盟比較順利,唯一需要爭論的便是誰鎮守哪一方、付出更多。
樂情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眼含輕蔑地看著或穿道袍、或著儒服、或披袈裟的眾人互相扯皮,不由得深感無趣——對付魔修的時候這幫人同心協力,如今卻到輪到他們內鬩于墻。
目光微轉,樂情的視線便凝在了洛水宗掌門側后方、同樣置身事外的玄鉞身上。
由于先前的約定,樂情算是與這位聞名遐邇的第一劍修接觸頗多,雖然可以說是被玄鉞一力抬上魔尊之位的,但樂情對于玄鉞的觀感卻并不好——確切的說,他厭惡玄鉞,非常厭惡。
樂情與玄鉞算得上是同輩人,他出身修真界,自小便是聽著玄鉞這個“別人家的孩子”的名號長起來。
當他雌伏于惡人身下、痛不欲生的時候,玄鉞正在師門長輩的庇護下順風順水、安穩修煉;當他逃出生天,于修真界顛沛流離、困頓不堪的時候,玄鉞的天才知名響徹寰宇,少年意氣、英姿勃發;當他被魔修尊者收為禁。臠,深陷泥濘、放縱沉淪的時候,玄鉞遙遙領先于同輩人,一劍之威天下知,甚至連魔修之中偶爾提及也不由得惶恐膽寒……
樂情曾經羨慕、憧憬過玄鉞,只是越是羨慕,越是憧憬,如今便越是妒忌,越是憎惡。
為何他被親人出賣,玄鉞便能受長輩疼愛庇護?為何他被人輕賤鄙薄,玄鉞便能被尊崇敬重、身居高位?為何他要輾轉在諸多男人之間,被玩弄猥。褻,玄鉞便可擁有一個恩愛甚篤的道侶,被當成天下楷模?
——為何他什么都沒有,而玄鉞卻生來就擁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