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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來不及躲避,明萬辭頓時“啊”了一聲,抱著頭轉過身去打算用背扛著,只是等了半晌,直到架子上的東西紛紛落地,她也不曾被碰到絲毫。
待到四周重回安靜,明萬辭悄悄抬眼,便見肖承未面無表情地將架子推回原位,繡了銀線暗紋的袖子上還沾著從撣子上掉下來的雞毛,她想笑卻沒敢笑,在肖承未滿眼的嫌棄中道了一句:“多謝王爺!”
肖承未看都沒看她,肅著臉問馮今:“何事?”
馮今看了看肖承未,又看了看明萬辭,末了道:“范太守求見。”
“他來干什么?”肖承未皺眉。
“想是明日要辦生辰宴,之前雖也口頭邀請過,卻怕不穩妥,今日應是來送帖子了。”
“帖子留下,讓他先回去吧。”
聽肖承未如此說,馮今點頭應下:“是。”
說罷,瞪了明萬辭一眼,然后才轉身便離開。
明萬辭不明所以,以為馮今就是討厭她,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是想到她當初去見范太守時,人家愛搭不理的,如今范太守來見肖承未,卻直接吃了閉門羹,到底還是瑄王殿下厲害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也打算跟著馮今出門,卻不想肖承未突然出聲:“站住。”
馮今同明萬辭一同頓住腳步,二人齊齊回頭看他,卻見肖承未揉了揉額角,對馮今擺手:“你出去吧。”
明萬辭目送馮今臭著臉出門去,抿了抿嘴唇,垂手立在原地,等著肖承未發話。
“你是打算讓我收拾這一地的東西?”肖承未的語氣依舊叫人聽不出喜怒,明萬辭看著滿地狼藉一拍腦袋,趕忙去取掃把。
傍晚明萬辭去領了明府送來的食盒,剛走到后院,便見馮今黑著臉站在門邊,似乎正在等她。
明萬辭覺得甚是稀奇,只是瞧他臉色不太好看,看起來更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只是她著實想不出自己何時得罪了他啊。
“馮大人有事?”明萬辭笑著讓了讓,“不如進去坐著說?”
“免了。”馮今硬邦邦地說完,伸手遞了個瓷瓶過來。
明萬辭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馮今,頓時受寵若驚,擺手道:“馮大人不必如此,承蒙王爺關照,我今日并未受傷,這藥就免了吧。”
馮今頓時冷哼一聲開了口:“你莫要朝自己臉上貼金,你是否受傷與我何干?”
這話明萬辭便聽不懂了,“那這是?”
馮今怒視她一眼:“王爺今日因著你這沒用的東西,匆忙之中接連被架子上掉下的瓷瓶砸到三次,你竟然還有心情吃飯,當真是個廢物!”
說罷,也不管明萬辭想不想接,直接把瓶子塞到她手中,黑著臉道:“連續用藥五日,每次上藥之后推拿一刻鐘,你闖的禍你自己去,若是叫我知道你偷懶,小心我擰斷你的脖子!”
這一次說完,馮今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明萬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她完全相信馮今能干出擰斷她脖子這事來,他可是一直瞧她十分不順眼來著。
明萬辭握著瓷瓶怔愣半晌,她記得書房的架子上確實放著幾個裝飾用的青花瓷瓶,個頭兒都不算小。
架子倒下時她已來不及躲開,便閉了眼背過了身,也沒看到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看肖承未臉色都沒變,根本沒想到他會因此受傷。
只是當時馮今也在場,斷不會拿肖承未的身體開玩笑,她沒想到馮今竟是個如此心細之人。
明萬辭嘆了口氣,這一次確實是她的責任,竟然叫瑄王殿下受了傷。想到這里,她握緊手中瓷瓶,連吃晚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入夜時分,肖承未自溫泉池沐浴歸來,因著接近就寢時間,他中衣外只松松披了件外袍,黑發未束,眉眼清俊。
明萬辭正等在他臥房門外,低著頭似乎在想事情,腳尖一下一下輕輕踢著門檻,有些無精打采的。
肖承未走近時,她停了動作抬頭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待到肖承未眉梢輕挑看向她,明萬辭咽了咽口水,終于有些狼狽地撇開眼,心中不住地嘆道: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她穩了穩心神,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喚了句:“王爺。”
“有事?”肖承未走至她身邊,伸手推門。
明萬辭頓時有些欲言又止。
此時肖承未已跨進門去,見她如此,不由道:“有事便進來說。”
明萬辭跟在他身后進門,手掌被攥緊的瓷瓶硌的有些疼,見肖承未不明所以地看過來,這才清了清嗓子,壯著膽子開口道:“王爺,您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吧。”
肖承未聞言,手上動作一頓,眼神幽深地看過來。
明萬辭此時方才意識到她剛剛的話有多么流氓,趕忙擺手解釋:“王爺您別多想啊,我萬萬不敢有別的意思。只是方才聽馮大人說,您今日在書房被砸受了傷,此事全因我而起,我心下無比自責,為王爺上藥當然責無旁貸。”
肖承未不再看她,清冷淡漠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藥留下,你出去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萬辭覺得肖承未的心情似乎突然變的有些差,只是想到馮今的話,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這才硬著頭皮堅持道:“王爺,馮大人說,這藥涂完需要推拿一刻鐘,王爺自己怕是不妥。”
肖承未走至書案邊坐下,隨手取了本書,聲音不喜不怒:“你何時這么聽馮今的話了?”
明萬辭頓時訕訕一笑,她哪里是聽馮今的話,她其實是在擔憂她自己的小命啊。
只是此時她若是實話實說,豈不是變相在肖承未面前打了馮今的小報告,若是被馮今知道,她相信他一定會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不是聽馮大人話,而是覺得馮大人說的在理。王爺金尊玉貴之身,如何能怠慢。”明萬辭此時只管撿著好聽的說。
話落后見肖承未依舊不為所動,明萬辭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笨手笨腳,于是提議道:“王爺,若是您嫌棄我手笨,不如我回去叫謝辰過來?他上藥推拿的手法與大夫一樣好,定會叫王爺滿意。”
肖承未聞言,視線終于從書頁轉移到她身上,眉頭緊擰地問她:“你如何知曉他上藥手法好,難不成你試過?”
明萬辭難得不計較他此時略微冷肅的語氣,畢竟這傷到底為她而受,因此只如實答道:“自然不是我。當初蘇晉練武受傷,謝辰給他上藥時我看到的。”
只是沒想到肖承未猶如吃錯藥一般,頓時冷哼一聲:“非禮勿視,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