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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裝著隱形助聽器。我的耳朵在那次事故中受了傷,嚴格來說我屬于傷殘范疇,不適合再留在部隊里了?!?
紀寧做夢也想不到,看上去無所不能的鄭楚濱居然是個殘疾人,一只耳朵得靠助聽器才能發揮作用。老天爺果真是公平的,給了他這么多令人羨慕的優點,勢必也要拿走點什么才罷休。
她把手抽了回來,望著他的眼睛有幾分心疼:“還疼不疼?”
“早就沒感覺了。其實裝了助聽器感覺跟以前沒什么分別。不過聽力上總要差一些。要不然三年前那顆子彈也打不中我。人工的東西總是不及自身的好?!?
“你是想說明你的身手其實很不錯,全是助聽器拖了后腿?”
“可以這么說?!?
紀寧呵呵笑了兩聲,感覺身體里的元氣正在慢慢向外流。才強打起精神說了會子話兒,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又困又乏起來。眼皮子越來越重,睡意從各個角落襲來,她幾次想睜開眼睛,卻架不住身體的自然反應。
鄭楚濱顯然感覺到了懷里那人的變化。他有些著急,用力晃了紀寧幾下,伸手拍她的臉:“堅持一下,很快就有人來了。這里不是睡覺的地方,太冷了,會著涼的?!逼鋵嵤菚赖模@種情況下如果睡過去了,很可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紀寧卻有點耍小女人脾氣,皺著鼻子嗡嗡道:“我先睡一會兒,待會來人了你再叫醒我?!?
她這樣子令鄭楚濱失笑,可他還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他把紀寧微微向后放倒,沖著她的仁中處死命掐了一記。紀寧疼得眼冒金星,尖叫了一聲睜開了眼睛。她望著對方的神情既惱怒又委曲,像只受了傷的折耳貓。
鄭楚濱忍下些許的心軟,繼續威脅她:“你要是敢在這里睡著的話,我還有其他辦法對付你?!?
“比如說……”
“比如說這樣……”鄭楚濱沒再克制自己,放縱地沖著她的唇吻了下去。兩片唇瓣接觸的一剎那,長久蟄伏在心里的那頭雄獅瞬間怒吼了起來,散發出的氣勢足以將兩具身體點燃。
紀寧長這么大第一次跟人接吻,渾渾噩噩間只覺得一股甜絲絲的感覺從心頭涌到喉頭,綿軟得將她整個人都包圍在了里面。這種感覺很熟悉,很像小時候吃的那種棉花糖,軟軟的膩膩的。
難怪有人說相愛起來甜得發膩,原來真的是這種感覺。紀寧的身體慢慢地向鄭楚濱貼去,隔著幾層薄薄的布料,她感覺到了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這種心跳令她安心,像是一股絕對強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支撐了起來。原本昏昏沉沉的身體慢慢恢復了意識,只是手腳依舊軟得抬不起來。
鄭楚濱一手抬著紀寧的身體,一手在她身上胡亂地摸著。情/欲這個東西一旦來了,就不是說消就能消的。盡管周身冰冷刺骨,他卻覺得自己渾身燥熱,有種欲/望想要尋找一個出口卻不得,腫/脹得讓他有些微微的煩燥。
他只能更深再深地在紀寧的嘴里求索,像是要吸空她肺里的每一寸空氣。兩人的唇/舌不停地糾纏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微顫起來。鄭楚濱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只要再多一點點撩/撥便要全線潰敗。
他趕在理智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停了下來,放開了紀寧的嘴,用額頭頂在她的前額上,氣喘吁吁道:“這里不行。你再堅持一會兒,等到了外面一切就都好了。”
紀寧腦子已經不夠用了,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傻呼呼道:“什么意思?到了外面你就想不認賬嗎?”他雖然馬上要跟別人訂婚了,可他吻了自己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鄭楚濱不禁失笑:“你誤會了,我是擔心再這么下去,我會忍不住在這里就把你辦了。你喜歡這種地方嗎?冷得能要了你的命,你覺得那樣會舒服嗎?”
紀寧是個處/女,二十五年來從未開過苞,她確實沒有勇氣在這種地方獻出自己的第一次。何況對方已是名花有主,剛剛的舉動已是僭越,再繼續下去只會越來越錯。
她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推了推鄭楚濱的胸膛,想要把他推遠一些,發現徒勞無功后只能放棄,開口的時候已帶了幾分疏離:“在哪里都一樣,你別忘了今天是你的訂婚典禮。即便搞砸了,改天你還要娶別人的。”
鄭楚濱想起了俞芳菲,不由閉上了眼睛。他沉默著深呼吸,像是在理順自己的思路。等到再睜眼的時候,神情里已經有了幾分果決。
紀寧以為他會說點與俞芳菲有關的什么,可他一開口卻令紀寧大吃一驚。
“鄭參謀長,其實并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這么點肉末星子應該不會被舉報吧,大家留言的時候千萬別提這方面的事情哦。菩薩保佑,阿門。
35 生死
這話狗血的讓紀寧以為自己正在看一部言情小說。
可鄭楚濱語氣嚴肅,顯然并不是在開玩笑。她想起鄭楚濱每次去療養院都是去看他母親,忍不住問道:“那你母親……”
“她跟參謀長沒有關系,她是我親生母親。我的親生父親在我不記事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是參謀長的下屬。”
紀寧腦子還有些嗡嗡的,剛剛那個吻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以至于這么簡單的事情她竟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她掙扎著挪了□子,好讓自己坐得舒服些:“這跟你娶不娶俞芳菲有關系嗎?”
“有?!编嵆I只回答了一個字,隨即便將身子靠近了金屬門上。他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還沒有人來。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封閉的空間里,他想要把過去的一切全都告訴紀寧。
“我父親是在我四歲的時候過世的。那時我還太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直到長到十幾歲,參謀長才把一切告訴我。我父親當年在參謀長手下工作,原本有大好的前程??墒撬麨榱艘粋€女人去貪污,不僅毀了自己的仕途,連命也搭了進去?!?
紀寧在這方面是很有經驗的,一下子就嗅出了點什么:“女人?那個女人肯定不是你母親吧。”
“不是,一個比我媽年輕得多的女人。三十幾年前中國是個什么景況你也知道,那時候改革開放沒幾年,大家普遍生活水平差不多。我父親為了討好那個女人,不惜挺而走險。可惜他不是這塊料,很快就讓人發現了。”
鄭楚濱談起親生父親的語氣有點淡漠,畢竟才相處了四年,歲月流逝中早把這淡薄的父子之情也一并帶走了。更何況他還背叛了他的母親,無論從哪種角度看,他都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紀寧突然覺得,他母親的遭遇與姐姐有幾分相似。
“被人發現之后他就慌了,連夜卷了錢想要帶那個女人逃走。在開車去找那人的路上,他出了車禍,傷得很重。沒能救回來,當天凌晨就走了?!?
紀寧可以想像這種打擊,一個年輕的女人帶著還未成大的孩子,聽到了丈夫離逝的噩耗。轉眼間又得知了他出軌的事實。這樣雙重的打擊換了誰都接受不了,精神失常也就很合理了。
她不禁有些同情鄭楚濱:“沒想到你也有這樣曲折的身世。別人看你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樣子,還以為你的人生一定毫無曲折。說起來你跟我有點像,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也生病去世了。不過我比你幸運點,我爸爸還算堅強,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養大了我跟姐姐。這個刺激對你母親來說太大了,她確實承受不了?!?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她的情況不太嚴重。雖然精神有些恍惚,但醫生說她只是有些抑郁。因為怕她照顧不了我,參謀長把我帶回了家,正式成了我的養父。母親那時候一直住在療養院里,不是現在那種精神病院,是真正的療養院。參謀長每周帶我去看她,我一直覺得她肯定會好起來的。事實上,她確實也好了,完全走出了那個地方,準備重新踏上社會了。那時候我真高興啊,覺得又能跟媽媽在一起了?!?
孩子們的心性總是天真而直接,快樂對他們來說很簡單,不需要太多美好的東西,哪怕一點點就足夠了。
紀寧突然想起了過世的母親,眼淚有點抵制不住地想要往下流??墒侵苌淼暮渥屗B淚都流不出來,她一個接一個地打著寒顫,說話的時候連牙齒都喀喀作響:“后來……后來怎么了,發……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鄭楚濱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的異常,趕緊捧著她的雙手來回搓,隨后整個人緊緊抱住了她,一遍遍地安撫她:“快了快了,很快就來了,再堅持一會會兒。等我的故事講完了,警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