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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染染看著呆愣在門口的裴靖宇，他懷里的紅玫瑰深深地吸引了她。那花是送給她的嗎？大腦悶悶的，心口某處輕易地就被觸動了。

見裴靖宇進來，陳旭堯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看著裴靖宇那鐵青的臉色，想必，剛剛他是誤會了。

“染染，我先去忙了！”，陳旭堯識相地要離開，他的話，也令戚染染回神，朝他僵硬地笑笑，雙眸一直沒敢看向裴靖宇。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裴靖宇挪動腳步，走到病床邊，將手里的玫瑰花粗魯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嬌嫩的花瓣因為他的動作，掉落墜地。

戚染染心疼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花瓣，仿佛那是有生命般。

這花是送給她的嗎？看著躺在桌子上那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心里隱隱地有點心酸，從沒收到過他的花呢。

“午飯吃了嗎？！”，他開口，語氣里夾著質問。

“沒有啊……”，她皺眉，看著一臉慍怒的他，低聲道。他怎么又生氣了？陰晴不定的男人，應該是要到更年期了！

戚染染在心里嘀咕道。

“沒吃飯和別的男人鬧什么鬧？！”，裴靖宇聽她這么一說，立即厲聲喝道，仿佛是捉到了她的把柄一樣，剛剛的事情，他還沒忘記，心里的醋意還在發酵，就要爆發出來！

戚染染總算明白他是為什么生氣了，她白了他一眼，走下床，走到桌邊，將那束玫瑰花捧起，拿著花瓶去了浴室，不一會又出來……

裴靖宇緊盯著她這一連貫的動作，看著她捧著花瓶，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心里不禁也涌起一絲喜悅。

那醋意消褪了一半。

看著她將花瓶放在窗臺邊，一臉笑容的樣子，他走近，“這花……送你的……”尷尬地開口，沉聲說道，剛剛因為撞見那一幕，差點要將花丟掉。

他這話嗎，令戚染染忍不住差點笑出來，正如凌悠悠說的那樣，這老男人還真是悶騷。

“我還以為你是送給沫兮姐，被她退回來的呢！”，手指愛憐地撫觸那一朵朵嬌嫩的花朵，她刻意打趣道。

“戚染染你！”，這話輕易地觸怒了裴靖宇，他氣惱地上前，厲聲道。

“我，我怎么了？你以為我和旭堯有什么嗎？如果我和他有什么，幾年前就好了！”，她轉首，看著裴靖宇，笑著說道。

也許，就像沫兮說的那樣，他對她不是沒有感情的，她曾堅持了那么多年，怎么就能輕易地放棄？

她一步步地朝他走近，兩人之間只隔著三兩步的距離，她卻走得很慢，那雙水眸一直直視著他的深眸，在他的面前，她伸手，主動地環住了他的腰。

“我想出去吃飯！”，她抬首，看著他，撒嬌地說道，裴靖宇低首，對上她那雙再次充滿愛意的眸，他知道，那個深愛著他的戚染染，又回來了。

心口，脹滿了感動。

他點頭，“我去幫你拿衣服！”，他沉聲說道，不一會，已經為她穿上了溫暖的外套。

***

戚染染出院回國后，并未回到她和裴靖宇曾經的家，而是回了娘家，只因為，戚母不肯。

“媽，求您讓我進去見見染染，好不好？”，裴靖宇已經一個星期沒見到戚染染了，這天，他又拎著自己煲的湯，來到戚家，央求著戚母道。

“裴靖宇！別叫我媽，我這老婆子擔待不起！”，戚母瞪著裴靖宇，潑冷水道。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裴靖宇軟聲下氣地對著戚母祈求道。

“你走吧，我是不會讓你見染染的！”，戚母一臉嚴肅地說道，那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她就是要為自己的那傻女兒出口氣，一個女孩子家追著一個男人多少年，這些年來，她一個婦人臉上都沒臉面，仿佛她家的女兒嫁不出去似的。

此時，戚染染就在二樓窗口的位置，親眼看到裴靖宇又遭受母親的冷落，心疼不已，她正要下樓。

“戚染染！你個沒出息的，別下去！就讓他讓阿姨多罵幾句！”，凌悠悠見戚染染坐不住了，倚靠在貴妃椅上，挺著大肚子的她，厲聲呵斥道。

“悠悠！這，這要是他真的生氣了怎么辦啊？都七天了！”，戚染染依舊那副沒出息的樣兒，生怕媽媽再把他趕走，他就會真的失去耐心。

“七天？七天算什么？我老公追我那會兒，苦苦守在我家樓下七十天呢！”，凌悠悠挺著肚子，看著戚染染，得意而夸張地說道。

“戚染染，我跟你說了，只要他是真心愛你的，別說七天，就算是七十天，七百天，他也會等！”，凌悠悠又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分析道。

“再說了，你追他可是追了二十多年啊，他這才幾天！”，凌悠悠見戚染染那一臉心疼的樣子，又說道。

戚染染看著一臉落寞站在墻頭外面的裴靖宇，看著他手里拎著的保溫飯盒，心口脹滿了感動和酸楚，他是個多驕傲的男人啊……這一次次吃癟，真的會堅持住嗎？

如果，他真的放棄了，怎么辦？

有凌悠悠攔著，戚染染根本沒機會下樓見他，這一來，十天過去了，他們兩人已經十天沒見面了。家在這這。

“戚染染！你給我出來！”，戚家大門被關上，裴靖宇沖著那棟洋房，大聲吼道，他知道她一定在家，他也知道，戚染染一定也想見他。

“他在叫我！悠悠！你讓我出去好不好？！我要見他！我好想他！”，戚染染聽到了裴靖宇的話，立即沖到窗口，看著站在墻頭外的他，她心急如焚。

轉身，就要沖出房間，然而，挺著大肚子的凌悠悠已經堵在了門空。

“不準！戚染染，咱們女性同胞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凌悠悠雙臂大張著，沖著她，教訓道，這個沒出息的女人，她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嗚嗚……凌悠悠……姑奶奶，你就是我的姑奶奶，你讓我見見他，好不好？”，戚染染雙手合掌，弓著身子，不停地拜著她，幾乎是帶著哭腔地求道。

凌悠悠卻是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沒用！我這次和阿姨都鐵了心了的，戚染染，我們是為了你好！”，凌悠悠晃動著自己的肚子，知道戚染染不會魯莽地沖撞她，得意道。

“凌悠悠……你！你沒人性！”，戚染染瞪視著凌悠悠，怒吼道，隨即，氣呼呼地回到窗口，墻外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他走了？會不會生氣了？要是生氣了該怎么辦？

戚染染心酸地想到。

寂靜的夜，裴靖宇忍受著思念的折磨，坐在落地窗邊，手里拿著手機，時不時地給她去了電話，但，她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這些天來，他每天都幾乎忍受著思念的折磨，他想念她，也想念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不知道這些天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孕吐，營養跟不跟的上……

寂靜的深夜，此刻，戚染染從房間里悄悄地溜出來，下了樓，走到茶幾邊，悄聲地拿起電話，即使沒有任何的燈光照耀，她摸著數字鍵，按下了爛熟于心的號碼……

聽到手機鈴聲，裴靖宇立即抓起手機，在沒看到“老婆”兩個字時，他心里隱隱失落，不過還是接了起來，“哪位？”，他沉聲道。

“我……嗚……是我……”，聽到他的聲音，戚染染哭了出來，嚶嚶抽泣地說道。

“染染！怎么了？！哭什么？出了什么事情了？！”，聽到她的苦聲，裴靖宇立即跳起聲，焦急地問道，腳步朝著房門口挪動。

“沒，我，我想你……嗚……”，淚水啪啪地落下，她想他，那么急切，那么坦蕩，就是她真實的內心。

是，她想他，就和他想她一樣！

他們之間的感情，就這樣，平衡了。

“乖……我也想你……”，在樓梯口，他頓住腳步，顫抖著嗓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也是他發自心底的聲音，想她，真真切切地想她！

“你帶我走好不好？媽媽在睡覺……”，戚染染小聲說著，生怕被人發現般。

“等我！二十分鐘！”，裴靖宇沉聲說道，沒有掛上電話，邁開大步，三兩下下了樓梯。

他一直沒掛電話，上了車后，戴上了耳機，“喂，我已經在路上了，一會就到你家，等我！”，裴靖宇沉聲說道，將車速一再加快。

他這一生，一直都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就連開車，也從不超過八十邁，而此刻，他的車速快要到一百了，如此瘋狂，就是為了能夠早點見到她！

那個已經根植于他內心深處的小女人。

“你，你要小心！不要急！”，她緊抱著話筒，低聲說道，心口噗噗直跳，明顯地感覺到他話語里的急切，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在乎。

“安心，寶寶這幾天怎樣了？”，裴靖宇一再加速，卻沒忘記和她說話，嘴角揚著幸福的笑容。

“它一直很乖！”，嘴角泛起幸福的笑容，她一只手撫摸上了自己的腹部，啞聲說道。

“嗤——”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急剎車聲透過聽筒傳來。

“裴靖宇！”，戚染染對著話筒，厲聲嘶吼道……

“染染，怎么了？！”，此時，聽到動靜的戚母下樓，大聲吼道。

“靖宇，靖宇……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說話啊！說話啊！”，戚母下樓后，只見戚染染不停地對著話筒嘶吼，她的手緊緊地捉住話筒。

隧道里，一輛黑色的路虎撞在隧道墻壁上，車頭壞地不成形，大腦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一道道焦急的聲音令他的意識漸漸清醒……

“我，我沒事……”，他虛弱地開口，低聲道，然后，再沒了知覺。

***

“醫生！讓我進去！我要進去！你們松開我！我要進去！嗚……”，搶救室門口，戚染染掙扎著就要撞開手術室的門，她的身體被戚母用力抱住。

“染染！冷靜點！靖宇不會有事的！”，戚母厲聲喝道，聲音里也夾著顫抖。

“嗚……”，身體無力地跪下，她痛哭出聲，“都怪我……我不應該叫他來的……嗚……都快我……宇哥哥……”，戚染染哭喊著，一只手撫摸上自己的腹部，內心止不住地顫抖，狠狠地絞痛著。

她不要他為她受傷，哪怕是一點點……

“染染，不要急！靖宇不會有事的！”，這時，裴老爺子的聲音響起，老人家沉聲說道……

聽到爺爺的話，戚染染不再哭，也不再鬧，她默默地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寶寶，爸爸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一定不會有事的……”，她向他們的小寶寶尋求安慰，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不停地喃喃地說道。

對，他不會有事的，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不會丟下他們母子不管的。

這樣安慰自己，她心里終于不再害怕，只等待著他快點出來，然后跟她回家，然后，他們過著幸福的生活。

腦海里，甚至浮現起將來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畫面，那，多美好啊……

***

“宇哥哥——”，她一夜沒合眼，搶救室的門才剛打開，她便第一個沖到門口，大聲喊道。

“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還在昏迷中……”，醫生說的話，傳進她的耳畔，她跟著他，去了病房。Tcii。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投射進來，她坐在病床邊，雙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雙眸看向他那憔悴，蒼白的面容，滿心滿眼的心疼。

她愛他，一如當初。

他自小就沒了父母，差不多在她失去爸爸的那個年紀，如今，她才明白，曾經對他，有的不僅僅是依戀，更是一種心疼。

因為他比她還要可憐，至少，她還有疼她的媽媽。

她心疼他，想要愛著他，照顧他，一直都是。

***

“你醒啦？”，看到他醒來，她并未多激動，只是微笑著說道，仿佛他是睡醒了般。

裴靖宇睜開雙眸，對上的就是那張已經不知不覺，刻入心底的臉龐，他看著她，一只手吃力地抬起，撫上她的臉頰。

“又哭過！”，看著她紅腫的雙眸，他啞聲說道，語氣里帶著責備，“不僅哭過，還熬夜！”，粗糙的拇指輕柔著他眼底下黑色的黑眼圈，心疼道。

“以后再也不會了！”，她看著他，笑著保證道。

“上來！”

“嗯？什么？”

“上床，睡覺！”，他很累，額頭不停地傳來一陣陣刺痛，大腦也很暈，他看著她，幾乎是命令道。

戚染染明白過來，立即小心地上床，窩進了他的懷里，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戚染染，我想，我是愛上你了……”，喃喃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灼熱的氣息將她包裹住，一顆心臟，狠狠地悸動……

“你……說什么？”，仿佛是難以置信般，她抬首，看著他，又問道。

“睡覺！”，他看著她，沉聲道，然后，又疲憊地睡去。

愛上了她，就如當初愛上了沫兮那樣。

開車，超速，生平只有兩次，為了兩個女人，第一個是蘇沫兮，第二個是戚染染。

原來，愛情，真的不止一次。

原以為那顆已經枯死的心，其實早已被一個叫戚染染的女孩，用著自己的愛，灌溉地，復活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