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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體驗過一次，讓秦?zé)o衣萬劫不復(fù)，自此，他再也不敢去嘗試。

“我?guī)ё吡四林{，你和洛雪怎么辦？”羽生白哉端杯不飲，“我是異鄉(xiāng)人，不在乎這大唐天下紛亂，但在意朋友安危，不如你隨我一同東渡。”

“我有心愿未了?！?

“可……”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使命，亦如你需要肩負(fù)起影徹上的紋飾，而我，而我需要彌補自己的虧欠，在我了卻心愿之前，是不會離開這里，至于洛雪，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護(hù)她周全。”秦?zé)o衣舉杯相碰，灑脫不羈笑言，“還當(dāng)我是朋友，就什么也別說，來，滿飲此杯?！?

羽生白哉看見秦?zé)o衣笑意中的堅毅和決絕，知道多說無益，烈酒入喉，驅(qū)散冬日寒涼，卻驅(qū)不散那抹離別愁緒。

秦?zé)o衣抹去嘴角酒漬，站起身穿好衣衫，拿在手中的是麟嘉刀：“我曾起誓，此生不會再讓麟嘉刀出鞘，所以才用鐵汁澆鑄，最后一戰(zhàn)，怕是不能如你所愿，無衣視你為摯友，絕無輕賤之意，還望你能見諒。”

“不用?！庇鹕自栈卮鸬母纱?。

“不用？”秦?zé)o衣反倒是吃驚，“與我一決高下是你的執(zhí)念，今日一別，后會無期，你難道想帶著這個遺憾返回故里？哦，我知道，你是擔(dān)心我傷勢，你放心，君子之約，無衣定當(dāng)全力以赴?！?

羽生白哉淡笑：“勝負(fù)已分，何來執(zhí)念一說?！?

“已分？”秦?zé)o衣一臉茫然，“什么時候？”

“六年前，你心無旁騖，手中麟嘉刀神鬼莫敵，白哉輸?shù)男姆诜?，可如今，你有太多羈絆，你連戍邊番的連弩都躲不開，又豈能躲開我的刀。”羽生白哉表情誠懇，與秦?zé)o衣對視，直言不諱，“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不是我對手?！?

秦?zé)o衣爽朗一笑，絲毫不在意輸贏高下，能避開和羽生白哉的對決，讓他在心里長松一口氣，或許羽生白哉說的沒錯，心中有了太多羈絆，以至于秦?zé)o衣始終都在逃避這場對決，不是因為輸贏，而是他已經(jīng)無法向六年前那樣，毫無顧忌的與朋友生死相拼。

“這次見你，感覺你變了很多?！?

“瘦了。”秦?zé)o衣低頭倒酒，又一次關(guān)上心扉，“牧謠也說我變瘦了，在死牢關(guān)上五年，誰都會變瘦。”

“六年前，你就如同這把麟嘉刀，鋒利尖銳，冷酷無情，你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刀?！庇鹕自兆⒁曋?zé)o衣，最后一次，他決定不再去附和秦?zé)o衣的回避，“現(xiàn)在的你，也和麟嘉刀一樣，只不過同樣被澆鑄，我看不見你的鋒芒，但卻能看見你的柔情，所以你躲不開連弩，因為你有感情，這讓你更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秦?zé)o衣手抖動一下，酒濺落在桌上，稍縱即逝的凝重，很快就被玩世不恭的微笑取代：“我當(dāng)你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你卻罵我不是人，你說，我到底像刀還是像人？”

羽生白哉沒有笑，他更喜歡現(xiàn)在的秦?zé)o衣，但偏偏他被卷入妖案，連弩都躲不開的人，又如何去面對險象環(huán)生的真相，如果非要羽生白哉去選，他寧愿秦?zé)o衣還是六年前那把無堅不摧的刀。

羽生白哉沒有回答，舉起酒杯：“前路艱險，珍重！”

秦?zé)o衣點點頭，舉杯的手卻沒之前那樣穩(wěn)：“珍重！”

門被重重推開，聶牧謠身形敏捷沖了進(jìn)來，見到舉杯的兩人，臉上寫滿猜疑，視線在房里搜尋一圈，坐在椅子上來回打量秦?zé)o衣和羽生白哉。

“你干什么？”秦?zé)o衣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大白天喝什么酒？”聶牧謠一臉嫌棄，死死盯著兩個男人臉上，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端倪，“自從上元節(jié)后，你們回來就不對勁，兩個大老爺們整天鬼鬼祟祟關(guān)在屋里，你們……”

聶牧謠說到一半，余光瞟見秦?zé)o衣還未系好腰帶的衣衫，頓時瞪大眼睛：“你們，你們該不會……”

羽生白哉一臉坦蕩：“我們怎么了？”

“不對，在屋里怎么會要一股藥味？”聶牧謠精明，湊到兩人身上聞了聞，距離秦?zé)o衣越近，藥味越濃，“你受傷了？！”

“什么鼻子，明明就是酒味。”秦?zé)o衣敷衍過去，生怕被聶牧謠聞出來，手一斜，故意將酒灑在身上。

聶牧謠滿是狐疑，剛想細(xì)問，就看見顧洛雪急匆匆跑進(jìn)來。

“妖，妖案有進(jìn)展了。”

聶牧謠的注意力從秦?zé)o衣移到顧洛雪身上：“你查到宋開祺典當(dāng)?shù)馁|(zhì)庫了？”

“不是這件事。”顧洛雪氣喘吁吁說道，“赫勒墩說過，宋侍郎在離開西市前，曾把當(dāng)票交給了一輛馬車上的人，后來這輛馬車在城外河里被找到，但卻沒發(fā)現(xiàn)車夫和車上人的尸首。”

秦?zé)o衣：“你之前調(diào)查過那輛馬車，可既然找不到車上的人，也無從查起啊?！?

“就在今天，大理寺找到了尸首，因為在水中浸泡一月之久，尸體嚴(yán)重腐爛，從尸體身上也沒有發(fā)現(xiàn)當(dāng)票，不過發(fā)現(xiàn)了這樣?xùn)|西?！?

顧洛雪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塊牙牌，看質(zhì)地是象牙雕刻而成，上有如意頭，周邊刻有水波紋，正面陰刻瑞獸玄龜，背面是兵部統(tǒng)兵印。

秦?zé)o衣拿在手細(xì)看片刻：“這是兵部頒發(fā)的腰牌，用于出入京城各個城門，有此腰牌，宵夜不禁，各門禁能暢通無阻。”

“這種腰牌規(guī)制很高，須有吏部甄選名額，再呈報給皇上批閱，最后由兵部授予，但大唐傳國至今，頒發(fā)給官員的腰牌不勝枚舉。”顧洛雪點點頭說道，“不過，每個被授予腰牌的官員在吏部都有名冊，只需逐一依據(jù)名冊核實，便能確定這面腰牌的主人?！?

羽生白哉看著腰牌，神色大變：“不用核實。”

“為什么？”聶牧謠詫異問。

羽生白哉從身上拿出一面腰牌，竟然與秦?zé)o衣手中的一模一樣。

“你，你怎么會有這種腰牌？”顧洛雪大吃一驚。

“腰牌以材質(zhì)區(qū)分官品和官職，象牙是授予番邦使節(jié)，水波紋是專門用于東瀛遣唐使團?！庇鹕自毡砬槟匾苫?，“遣唐使團一共有兩面這樣的腰牌，我有其中一面?！?

顧洛雪連忙追問：“另一面是誰持有？”

羽生白哉舔舐嘴唇：“遣唐大使，沢井賢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