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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跡象表明,分明就是不正常吶!
潘士松立馬急眼了,道,“不行,明天帶丫頭去市里醫院看看,可別生什么毛病了。”
這個時代除非創傷性疾病,否則極少去醫院,村里的街坊鄰居,就沒聽說誰去大醫院看病的,有個頭疼腦熱找赤腳醫生,再不然就去鄉衛生站掛鹽水瓶,像這種三四個月大的小奶娃,還值當抱去市里大醫院看病?
不管怎么說,去市醫院到底是大事,潘士松抽個吃晚飯的時間吱會了潘陽老兩口一聲,開春之后,老家的土坯房扒了重蓋平房,潘陽老兩口還有潘士告都搬到了潘士告的三間平房里暫住,也就是說,老三老四還有老兩口,都住在了一個院子里。
聽潘士松要帶小奶娃去醫院,張學蘭當即道,“瞅著丫頭白白胖胖的,哪像是生病吶,丫頭月份小,可別帶她瞎折騰,沒病搞不好都給整出病來!”
潘士松就把他和姚祺妹平時注意到的事跟老兩口說了一遍,潘陽聽著忍不住想發笑,愈發肯定小奶娃就是潘兆科。
潘陽心知不讓潘士松小夫妻兩帶去醫院看看,他們也放心不下來,抬手制止了張學蘭的阻撓,道,“成,帶去看看吧,我們都能放心些。”
隔日,潘士松小夫妻兩趕早去了市區,下午兩點不到就回來了,潘陽去山上碎石廠了,張學蘭坐在堂屋門口納鞋底子,瞧見小夫妻兩回來,忙問道,“怎么樣?醫生是怎么說的?”
姚祺妹道,“說什么事也沒有。”
想著大早上她和潘士松急匆匆掛了兒科的號,老醫生一番檢查之后,黑著臉斥小夫妻兩把好好的孩子帶到醫院看病,染上病氣了怎么整!
這個年代的醫生醫德還很高尚,沒病就是沒病,不會糊弄你半分,碰上責任心強的,還會斥責你兩聲,當然這個斥責絕對是善意的斥責。
張學蘭一副我就知道沒事的架勢,把鞋底子扔進了針線籮筐里,朝小奶娃拍拍手,小奶娃立馬咿咿呀呀伸腦袋要往張學蘭懷抱里鉆。
把小奶娃抱在懷里,張學蘭道,“不哭不鬧怎么了,多省心啊,你瞅著小丫頭兩眼嘰里咕嚕,就不是個傻蛋,我們潘陽長大了一準是個聰明丫頭!”
像是為了附和張學蘭的話,小丫頭嘴里咿呀有聲,手掌對手掌拍了拍,把張學蘭逗得哈哈直樂,愈發斷定她孫女是個鬼機靈。
春夏秋冬,一個季一個季過得極快,小潘陽從咿咿呀呀到會爬到扶著東西蹣跚走步,寒冬臘月時,小潘陽終于學會了說話。
不過這丫頭學會的不是叫爸媽,第一聲叫的是奶奶,第二聲喊的是潘陽,還是當著潘陽的面這么喊,奶聲奶氣的聲音,喊得潘陽一個激靈。
接近年關,姚祺妹回娘家送禮,把潘陽丟在家讓老兩口帶,潘士松去縣城跟潘士堯商量事了,張學蘭在壓井口洗衣裳,眼下就這爺孫兩個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
小丫頭喊了一聲潘陽之后,就不再吱聲,眨著大眼瞅潘陽。
潘陽慌忙掃了一圈四周,堂屋里沒個人影,這才略微放心了些,對著小丫頭,試探的喊了一聲,“爺爺?”
小丫頭啊了一聲,“潘陽!”
以前猜測歸猜測,可真得到當事人的肯定,潘陽還是一陣驚訝,驚訝之后就是唏噓,奶奶的,眼前這個快滿一歲的小女娃,真的是她爺爺!
老潘家新翻蓋的平房堂屋里有張單人繃床,上面鋪了棉床被物,家里孩子多,冬天又冷,張學蘭索性就在堂屋鋪了張床,距床尾不遠處擱著鐵皮爐子取暖,平時無論是小潘陽還是王家美她兒子,張學蘭都把他們往床上一放,扔點撥浪鼓、木偶等小玩具,任由他們坐床上玩。
眼下小丫頭盤腿坐在床上,兩個肉呼呼的小手掌很自然的搭在兩膝蓋上,眉眼彎彎,朝潘陽看。
潘陽又喊了一聲爺爺,隨手拖了張矮板凳坐下,趴在床沿上,仰腦袋瞅著小丫頭,心里有無數話想問,嘴上也就說了出來。
“你過來了,那我的身體里現在住著誰的靈魂?我爸媽怎么樣?我爸骨折沒留下后遺癥吧?我弟畢業了吧,在哪工作?還有程思遠...他結婚生孩子了沒有呀...”
潘陽連著問了一大串問題,才意識到自己是在自說自話,她爺爺雖然能聽得懂,但沒法回應她啊,畢竟人家還是個不滿一周歲的奶娃娃!
潘陽一時間有些挫敗,抹了把臉,嘆了口氣,吶吶自語道,“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了...”
這個問題潘兆科也無法回答她,因為潘兆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到自己身體里,暫且只能過一天是一天了...
元旦之后,潘士云放寒假回來了,同她一塊回來過年的還有張欽銘,兩人在鄉里下車,張欽銘手里提著潘士云的行李箱,這對年輕男女一路有說有笑,好巧不巧,這一幕正好讓去鄉里趕集的張學蘭看個正著。
好賴張學蘭是過來人了,一眼就瞧出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尤其是張欽銘那雙賊眼,一看就是對她閨女有企圖心的!
這一幕可算是讓張學蘭的心涼掉了半截子,心里的火騰騰往上冒,大馬路上人多,張學蘭按捺了火氣,喊了一聲潘士云。
潘士云沒想到碰著她娘,臉上有些不自然,忙從張欽銘手里接過了自己的行李箱,提著到了張學蘭跟前,回頭瞧了一眼張欽銘,潘士云不知道怎么跟張學蘭說,就道,“娘,他是我高中同學。”
張學蘭從鼻孔里哼了哼,顯然不相信,冷著臉看了張欽銘一眼,轉而對潘士云道,“我去街里買菜,你去不去?”
話雖是詢問,可張學蘭那語氣,顯然是不容潘士云拒絕,潘士云也不敢,當即道,“我去我去,我跟著給你拎籃子。”
說著,潘士云又朝張欽銘擺了擺手,給他使了個眼色,道,“你先回去,我跟我娘去街里轉轉。”
張欽銘欲言又止,心知眼下也不是說開的好時候,只能聽潘士云的話自己先回去。
等張欽銘走遠了,張學蘭狠狠剜了一眼潘士云,氣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他一塊回來了?這小子也在省城?”
看張學蘭這么激動,潘士云忙安撫道,“娘你先別氣,我們先去買菜,回頭我好好跟你說。”
說著,潘士云就要接張學蘭手里你藤籃,被張學蘭拍開了手,道,“還買狗.屁的菜,不買了!現在就給我回去!”
☆、146.9號二更
張學蘭平時就一婦道人家,除卻打理家里的雜事,很少過問窯廠或碎石廠的事,但她之前在什么時候也聽她男人提過一嘴,說窯廠的張會計辭職不干啦,當時張學蘭壓根就沒放在心上,雖說那個叫張欽銘的后生跟她閨女是同學,可到底是跟自己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張學蘭哪有閑工夫去管他的事。
辭職就辭職了唄,她哪會想到他辭職之后去的地方會是省城,還把她閨女給勾搭上了!
養得水靈靈的大白菜就這么被豬給拱了,張學蘭能不火大么!
再仔細想想,高三那會兒她閨女死活不愿意上學,她男人好像也給她透露了那么點信息,只是她給大意了,竟沒放在心上,想著只要她閨女考上大學了,什么好后生碰不到?
卻沒想到她閨女到底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了!
張學蘭一路冷著臉,到家就把籃子給扔在了地上,撲通一聲,把正在編藤框的潘陽嚇了一跳,瞅了一眼站在張學蘭身后不停朝她拋來懇求眼神的潘士云,潘陽不動聲色道,“好好的,怎么了?閨女好容易放寒假回來了,也不買點好菜?”
張學蘭兩手掐腰,怒瞪潘士云道,“買個屁,死丫頭快氣死我了...索性你阿噠也在,給我老老實實的說,你跟張家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