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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發泄心中的不滿,他們會鬧,會盲目地支持與其對立的一方,也就是我們?!鼻厣J疽馑饪?,“瞧,已經開始了。”
蕭家彩坊門口,前頭的人拿了銀子往回走,后頭的人怕銀子發完了拼命往前擠,一時間,街面上鬧得人仰馬翻,被擠倒了咒罵聲、哭喊聲、起哄聲,攪得一團亂,亂得一塌糊涂。
順天府的差役一看形勢不對,立時拿出架勢,手挽著手攔在前頭,不住呵斥著人群,才勉強維持住秩序。
此時蕭美君已懵了頭。
管事到底年長有經驗,最初的慌亂過后,忙傳鼓樂班子并幾個歌姬上來,先把人們吸引過去再說。
絲竹聲一響,吵吵鬧鬧的人群齊刷刷望過去,的確沒剛才那樣雜亂了。
管事滿頭大汗,對人群連連作揖道:“承蒙各位高看,今兒評選已經出了結果,我們請大伙兒聽曲兒,是宮里出來的樂師,那邊搭了棚子,有茶水茶點供應,請了啊各位!”
鬧了這半日,不少人累得臭汗淋漓,恨不得找個地方歇歇腳,聽見有吃有喝還有小曲兒聽,便準備去棚里占位子。
所以人群仍舊嗡嗡亂響,但已不似剛才那般混亂了。
秦桑笑道:“這人還算清醒,官差一上陣,人們的氣勢就先泄了不少,他再來點小恩小惠,又消去一部分人的怨氣。?!?
“那我們怎么辦?”豆蔻著急道,“小姐您聽,那邊賣唱的竟然說寧德郡王英武神明,老天爺,他們也真能編!”
秦桑淡然一笑,“稍安勿躁,小常福,讓咱們的人上場吧。”
眼見局面重新穩定下來,蕭美君重重透了口氣,一邊用手帕子擦汗,一邊盤算著如何讓表哥的名頭傳播更廣。
一陣高亢到刺耳的聲音驀然響起,立時沖散了絲竹聲,同時將歌姬的調子成功帶偏了十萬八千里,驚得蕭美君差點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廟前空地上久久回蕩著,一聲聲,刺激著眾人的耳朵,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所有的聲音均在這個聲音面前黯然失色。
東面的彩坊前,十來個農戶裝扮的人,鼓著腮幫子,吹得那個歡騰。
蕭家,衙役,還有看熱鬧的人,目光全凝在他們身上。
嗩吶一出,無人能敵!
這次輪到秦桑得意地笑了。
一曲罷了,人們還沒回過神來,一時場面靜悄悄的,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喊:“不能只聽一家的啊,咱們聽聽這家怎么個說法。”
秦桑和豆蔻耳語幾句,豆蔻點點頭,疾步走到臺前,大聲道:“諸位且細想,若是有錢就能買來好名聲,那咱們窮人還有活路嗎?”
人群慢慢聚過來,又有人喊:“誰知道郡王爺是胖是瘦,是好是壞,若是個欺男霸女的,那咱們到處說他好話,豈不成害人了?”
蕭美君聽了大怒,立時要拿人問罪,可上千號人擠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是誰說的。
看到豆蔻還要再說,她更是氣得雙目惱火,恨聲道:“把她給我綁起來!”
蕭家的下人向來橫行慣了,當即沖過來要拿人。
“誰敢!”秦桑大喝一聲,上前將豆蔻拉到自己身后,臉上似罩了層寒霜,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那幾個下人互相看了看,猶猶豫豫地往后撤,蕭美君喝道:“你們是伯爵府的人,還怕一個平民丫頭?”
卻在此時,朱閔青的身影出現了,他并不上前,就站在角落里,冷冷注視著蕭美君這邊。
蕭美君被他森然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不自覺露了怯。
秦桑沒發現朱閔青,徑自走到人群前朗聲道:“諸位也都看到了吧,伯爵府的人根本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想綁就綁,想打就打,簡直目無王法。”
“他們是有錢,哪怕做了壞事……散出去幾兩銀子,一樣能博得賢名,人人為他歌功頌德,又有誰可憐受難的窮苦人?這公道嗎?”
“不公道——!”有人道,“憑什么壞人花錢就能替自己洗清罪名?”
眾人一琢磨,有理啊,加之有仇富的,剛才沒拿到銀子氣不順的,紛紛起哄附和。
秦桑繼續道:“今天諸位來是聽說有銀子可拿,對吧?其實是評選第一公子,用銀子多少來評,簡直是笑話,干脆叫天下第一富得了!”
眾人哄然大笑。
蕭美君發急,心知不能再讓秦桑掌控局面,忙吩咐奏樂起舞,務必將人們的吸引過來。
哪知這邊剛吹出個音兒,那邊的嗩吶就震天價地響,竟是一點發聲的機會都不給她留,把她氣得臉紫茄子似的,深深后悔為何自己沒想到嗩吶這個利器。
待嗩吶聲消,秦桑笑吟吟道:“咱們選人,必要選個仁義的,對咱老百姓好的公子,對不對?”
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說得有理,可咱們又不認識,誰知道是不是仁義?”
“反正我不選蕭家的,你看他家下人多兇惡,主子能好了?”
“不是選蕭家公子,是寧德郡王?!?
“誒,我聽說寧德郡王被皇上趕出京城啦……”
“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得罪了九千歲,如果我們說他好,九千歲會不會把我們抓起來?”
“嘶——,小命要緊,可別提寧德郡王啦!”
……
蕭美君有些迷茫,怎的風向好像有些跑偏了,大家竟然這樣懼怕朱緹。
便聽有人問:“姑娘,你家公子是哪位?”<script>chapter1();</script>